作品相關 (四十九)
類似於箱子形狀的長安麵包車疾馳在被雨水浸濕的柏油高速路上,車輪以較高的轉速近乎瘋狂地旋轉著,輪胎的溝槽濺起的泥水氣勢凶猛地撞向擋泥板。濺起的泥水發出的聲音幾乎蓋過車輪與高速路的摩擦音。
車裏的人各自做著自己認為很有趣的事情。楊冰坐在副駕駛,擺弄著手機自帶的電子地圖,不時看一眼前方的路況或者把視線轉移到右車窗,以確定周圍的建築是否能與地圖上的描述對上號。楊溢藍大概隻是坐在那裏,僅僅盯著前方能見度不高的道路,這隻是我依據餘光所判斷的,因為我已經不敢偏過頭去看她,倘若目光對視會顯得很尷尬或是很內疚。而我,找不到任何想要做的事情,隻將頭靠在冰冷的車窗上,與順著車頂傾瀉下來的雨水僅有一塊玻璃的厚度,如同置身在瀑布內部。眼睛此刻變成一塊透明的玻璃,周圍轉瞬即逝的景色隻是成像在視網膜上,並未在大腦留下任何印記。就像在互聯網上瀏覽圖片、閱讀電子書或者是觀看視頻,之後沒有將它們保存在本地電腦裏一樣。
雨刷器以兩秒左右一周期做著機械化運動,剛剛以很快速度迎麵砸向擋風玻璃的英勇雨滴,在留下最後一道印記後便被雨刷器無情地刮掉,發出橡膠製品與玻璃尖銳而刺耳的摩擦聲,仿佛在慶祝又一具屍體的清理完成。
車輛一直在行駛著,我通過副駕駛留出的空隙看著前方道路在做著與車輛反方向的運動,心裏嘀咕著還有多久才到一中門口,現在雖然才剛剛駛入銅仁城區,但是,我已經迫切走出這已經堆積滿二氧化碳的空間,因為我現在的頭有些眩暈,大概是暈車了。
“哎,楊冰,你看看電子地圖,上麵顯示還有多久才能到銅仁一中?”
我現在的氣息比剛才微弱很多,因此聲音也被壓低不少,暈車對我來說是常有的事情,可能是體質太弱的緣故,也可能是先天對汽油味過敏。所以一到坐車我就變得很安分,隻是默默地做在座椅上,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