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龍戰豪等人的目送下,馬車緩緩離去,林青天坐在車上,輕歎一聲。其實他的心裏很清楚,這一次恐怕在劫難逃。
唯一的機會,就是聯係錦衣衛,看看能不能保住一條命。
明縣距離京城比較遠,以馬車的速度,恐怕需要很久才能到。
馬車行駛在驛路上,夏捕頭抬頭看著天空,對著身後車內的林青天說道:“大人,你怕嗎?”
林青天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輕聲道:“本官若是怕,怎敢赴京?”
行的正,坐的端,為什麽要怕?
身為一縣之令,他問心無愧,對得起縣衙,對得起百姓。
在職的時候,沒有貪贓枉法。
革職的時候,沒有愧對公堂。
端起烏紗帽的時候,他是官。
放下烏紗帽的時候,他是滿腔熱血的男人。
心中一點正氣在,無愧烏紗,無愧官。
夏捕頭的嘴裏叼著一根草,吊兒郎當的趕著馬,眼底閃過一抹無奈之色,輕聲道:“您就是太倔了。人啊!總得要學會辦事圓滑,否則處處樹敵,自毀仕途啊!”
林青天不可置否地笑了笑,語氣沙啞且低沉:“你所謂的圓滑是什麽?不得罪人嗎?”
“麵對百姓受欺負,我可以圓滑成文昆,明哲保身。”
“麵對穆念剛的案子,我圓滑厲貴生,明哲保身。”
“麵對好漢受辱,被迫當匪,我圓滑陳縣丞,明哲保身。”
“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所有的事情視而不見。大家都可以明哲保身。可是,誰來伸張正義呢?”
圓滑,不是軟弱。
圓滑,不是卑微。
林青天在得罪了很多人的同時,也得到了民心。
“如果做事總是畏手畏腳,怕得罪大人物,怕得罪惡霸劣紳,那麽我這個官,也不用做了。”
林青天用平穩的聲線,給夏捕頭上了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