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
“調解員?居委會的?”劉芳疑惑地盯著眼前的兒子和兒媳婦。
“呃……不是居委會,但調解員嘛……也算差不多吧。”她兒子苦惱地努力解釋著。
“我不去。去了叫人家看笑話!”
“媽……”兒子強忍著脾氣耐心解釋說,“您跟小雪這幾個月都很不愉快,咱們都是一家人,心裏頭不能埋下這根刺,您說是不是?咱們三個坐在一塊兒扯皮怎麽也扯不明白,人家幫咱們介紹了這個專業的老師,你們兩個就去聽聽人家怎麽說。不為別的,就為讓你們休息休息也行,您不是天天喊累嗎?”
喊累?劉芳一聽,心裏梗得更難受了。我那是瞎嚷嚷的嗎?我腰天天疼呢,一天從早到晚也不閑著,我喊累?反正我不去。劉芳想了想,便衝著兒媳婦說:“你去,去了就背著我說我壞話,說我這掏心掏肺的老婆子是個惡婆婆!”說完,百般委屈湧上心頭,便又用蒼老的手擦著眼睛。她一隻手緊緊抱著三個月大的孫兒,她兒媳婦卻仿佛看不得這幅畫麵,扭著臉。婆媳間大大小小的矛盾多如牛毛,兒媳婦又是個有話直說的人,這麽一來,朝夕相處的兩個人每天如芒刺在背。
“媽,我就實話說了吧。”兒子仿佛下定了決心,伸出手緊緊抓住了老婆的手,“小雪患上了很嚴重的產後抑鬱症,這個病您沒聽說過,我就給您講講。您跟我說過小雪懶骨頭,不愛動,嬌氣,動不動就掉眼淚,這些都是產後抑鬱症的症狀。如果咱們家裏人能幫忙讓她度過去也就罷了。這仨月以來,最大的錯處也不在您身上,在我身上。”
“你?你做錯啥了?”
“這是我兒子,這是我老婆,您是我媽。我呢,就當了個甩手掌櫃。”
“你咋甩手了?”劉芳聽了直起急,“你上班賺錢多辛苦啊,她又不上班,隻是在家裏奶孩子。”提到奶孩子劉芳嘴角就泛起了一絲輕蔑,連奶都沒有的兒媳婦,究竟在家裏幹了什麽?“一家子靠你一個人養活,你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