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旨意省親,就算是以紫歸現在的身份也是不能輕易出宮的。
在王導的安排下,紫歸於剛剛日落,天地間完全淪為暗色之時,著深色遮頭罩麵的鬥篷來到了王府。可就算是到了王府,也要盡量避人耳目,所以他從側門進入,在王導與親信提燈引路之下,來到府上的一偏廳內。
王敦在王府吃過小年夜飯,與王氏族人道別之後,並沒有真正地離開,亦是悄然來到此處。
當他推開門,看到依舊鬥篷覆麵裹身的紫歸靜默地坐在桌旁等候時,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可當他再仔細環視屋內一圈,發現再無他人時,難抑心中的失望,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
紫歸揭下帽子的瞬間,隨即說道,“裒兒現在差不多該入睡了;帶他來一則是不方便;二則是深夜在外,小兒容易啼哭吵鬧。”
王敦聽紫歸這麽一說,略表同意地微微點了點頭。他長舒一氣道,“我要走了……你的那個皇帝兒子可不怎麽喜歡我。”
“我知道,導哥跟我說了,所以今晚我來也算是道個別吧!”紫歸苦笑地說道,眼眸低垂,瞼中竟是酸澀的無奈。
“還有,陛下不喜歡你是自然,畢竟先帝的死,與你也有著磨不開的幹係。”紫歸忽然補充道。
“那按你們的意思,先帝是我害死的?此事我不認,我冤枉。”王敦麵帶慍色地極力反駁道。
“先帝薨逝之前,纏綿病榻數年,一直小心將養著身體;若不是上次你‘清君側’的起事,也不會這麽快把人給逼走了。你還倒別不認,這事與你脫不了幹係……”紫歸豪不留餘麵地一語指破。
王敦剛提起來的硬氣 ,又泄了大半,以一臉真誠,滿懷期待的表情緩聲地問道,“那你怨恨我嗎?”
“說不上怨,更談不上恨,我隻能怨造化弄人吧!我曾想過若我是先帝,我也會像他那樣做;若我是你,我和你的選擇也別無二致。無關對錯,隻在輸贏罷了。”紫歸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