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副明著打的牌局;也是一場雙方都知己知彼的戰役。
大戰一觸即發。往下到城頭營前守夜巡邏的士兵,往上到司馬紹和王敦……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不知道一決勝負的那一刻何時到來……
入夜,亥時,天色濃黑。
王敦在其帥帳中,一如既往地“煎熬”,濃稠的思緒一如稠黑如墨的夜色。
忽而有人來報,王貴妃已來到營前,求見大帥。
無論平時在軍中,再怎麽威嚴沉穩如山的王敦,此刻還是難抑欣喜之色,隻想立刻邀其入帳。
可他略微環顧一周,才發現這一敵方的“異動”,竟引來自己麾下一幹將領,滿腹的猜疑,都不願引紫歸入營,生怕她背後藏著什麽計謀。
王敦以最快的速度,穩住了自己已前驅的雙腿,整肅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幹咳一聲道,“怎麽?那王貴妃是自己隻身前來,還是其身後埋伏跟隨著軍隊,探查清楚了沒有?”
有人答道,“隻見那王貴妃隻帶了幾名侍從,身後並無兵丁……但大戰在即之時,此等異舉,還是不得不提防……”
還沒等別人的話說完,王敦就搶過話來說道,“既然她身後既無明軍,又無暗部,就把她引進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倒要看看,敵人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王敦的語氣不容許任何人質疑,麵上更是帶了幾分凜然不懼之色。
紫歸自營前起,她就下車,一路步行,被人引入賬內。果不其然,她隻帶著幾個雙手白嫩,手無縛雞之力,隨身伺候她的宮女和宮人。
待入賬那一刻,紫歸先是褪去她鬥篷上,那大得足以覆麵的帽子,突然一下子與帳內等候的王敦四目相對的時候,二人還是有一種突兀得忽然不知所措的些許意味。
無話。
紫歸首先打破這“忽見”時,突如其來的尷尬,竟像在自己家一樣,脫掉鬥篷遞給身旁的宮女,再命隨其而來的宮人,把她帶來的數壇好酒搬了進來,悉數全都放在了桌上,之後稟退所有下人,齊到賬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