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紫歸再次回到建康,王含與王應的那場叛亂, 如同跳梁小醜般已經結束了。
在郗鑒和蘇峻所帶軍隊的強有力支持下,司馬紹不但贏得了這場戰爭,亦重新贏回了信心。
當紫歸再看見他時,那個意氣風發,鬥誌昂揚的年輕帝王又回來了。
歲月歸入一片靜好。
宮牆消瘦一眼望去,幽遠深際…… 被鎖於宮中,紫歸不乘鑾轎,拂著牆一直往前走著,後麵跟著抬轎的一眾宮人和隨行的宮女。
這環閉的宮牆,沒有終點,沒有出路,順著牆走,隻能如此循環往複……紫歸一想到自己下半生將在這個死環裏蹉跎終結,突然間就連繼續“生活”下去的欲望和勇氣都沒有了……她一隻手扶牆,一隻手緊抓著胸口,感到難以呼吸。
“母妃……”
隨著一聲稚嫩的呼喚,紫歸循聲望去,一個充滿童真、笑顏璀璨如星河的男童,正伸著雙臂朝她跑來。
看到年幼的司馬裒對自己如此依戀,那腦子裏的愁雲慘霧,瞬間被他驅散。
紫歸親手撫養著司馬裒,看著他或熱鬧地嬉戲玩耍,或是靜靜地安穩沉睡,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在他稚嫩的臉上似乎都能找到王敦的絲絲影子……
失去了至親所愛,剩下的漫長生命裏,生活重心也需要另尋寄托和轉移。陪伴孩子的成長,成為了她生活的全部。從司馬裒的課業到飲食,無所不含於其中。或吃得油膩雜多而積食厭食,或因課業繁重疏於鍛煉而神情萎靡……但凡有絲毫變化,作為母親的紫歸都了然於胸。
近日,就住在紫歸寢宮的司馬裒沒有任何異樣,也無任何不適,太醫卻每日都來為其請脈,早晚都送來藥湯。
本來紫歸不甚在意,直到聽到司馬裒發脾氣,發出不願喝藥的哭喊吵鬧聲,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湯藥已經吃了幾天啦?”紫歸抬起藥碗,一邊搖晃著碗身,一邊觀察其湯色問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