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劉漢國都城。
此時夜色已至最深處,如墨般漆黑,月輪被厚厚的雲層遮住,隻在稍有空隙的地方徒留慘淡的一抹月暈空懸於天際。
司空府裏所有人都已沉沉入睡,隻有靳準獨坐於豆芯般昏黃的案牘前,杵腮閉目,看似在打盹,隻是他跳動的眼皮出賣了他,此刻他的腦海裏,思緒萬千……
自劉淵打下這“劉漢”江山之後,後來他的兒子劉聰的順勢繼位,女兒月華貴為劉聰的皇後,自己穩坐國丈之位,也算是極盡榮寵,但一直拂袖朝政,心中不免總有一種臨淵羨魚不如結網而漁,付之行動的想法。
後來劉聰病重,本應該是深受各方愛戴的劉聰的弟弟劉乂登基的,但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卻是劉粲,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和劉粲串通一氣,做了多少不足以為外人道的事情,助劉粲登上帝位……
如今自己的另外一個女兒月光也同樣貴為皇後,與依然年輕貌美的“皇太後”月華同在後宮侍奉劉粲,自己依舊是國丈,不僅於此,如今他才穩坐司空府,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劉漢”國的大司空。
這樣荒**無道之人登極帝位,這匈奴人建的“劉漢”國運究竟氣數幾何呢?
如果當初順勢無為,讓以“仁德”名響天下的“皇太弟”劉乂登基,那國家長隆指日可待。但真若那樣,那如今的司空府坐的會是何人?如今的自己又將混跡在何方呢……
靳準這樣想著,嘴角彎出一絲自我嘲弄的黠笑。他睜開眼睛,夜黑得讓他辨不清方向,一如他現在的內心一樣……
“嗖……”地一聲!突然一支冷箭從耳畔呼嘯而過,箭頭深深刺入身後的木柱上。靳準縱身躍起,下意識地叫到“來人啊……有刺客……”
夜深人靜,無嚴苛戒備下,觸不及防地哪兒有人能及時趕到……靳準驚出一身冷汗,心想這支冷箭應該不是來要他命的,不然自己早就中箭了,他用力拔下了一頭深埋入柱子上的箭,果不其然箭端拴著一卷紙——這是一支來傳遞消息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