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闌如鉤,夜幕裏範起的陣陣藍煙在四處縹緲著,如鬼魅般釋放著夜裏獨有陰冷氣味。
軍隊就地駐軍休整,王敦站在山崗上,眼著稠墨濃黑的南方最遠處……
這幾日以來向前行軍推進得越來越困難,感覺敵方的軍力不斷往自己這一方壓注,而這些日子的**也損耗了千餘兵力,若不能快速進軍,往後將愈發困難,不但輜重吃緊,時減而勢衰,而且軍隊快速奇襲將會變成疲勞應戰,則初始之戰略意圖將無法完成,且將功虧一簣。
祖逖那一方又如何了……他那一方舉重兵而來,應該在南麵牽製住敵方大半兵力,為何北麵此端會有石趙重兵的壓迫之感?
一南一北雙方消息不暢,派去的傳信兵一個個有去無回……這一切的征兆都讓王敦惴惴不安,也不知是在哪裏出了岔子……
清晨,薄薄的霧靄在晨光中揚灑著塵埃,王敦一夜沒合眼,和衣而臥,現下耳邊清淨,似乎隻能聽到自己奔騰的血液和咚咚的心跳聲,看著眼前靜謐得不像話的一切,和心裏七上八下的忐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突然,眼前空氣中的細微顆粒劇烈震**,耳邊傳來隆隆的震顫聲,就連大地也在跟著發出嘶嘶的微鳴顫抖聲,砂石震動……王敦蹭地坐起,三步並作兩步撩起帳簾奪門而出,環顧四下,眼裏目之所及皆是敵兵……
王敦霎時明了這是遇到突襲了,士兵們睡眼惺忪還沒反應過來就倉惶抵抗,誠然隻有挨打的份;更讓人惶恐的是如潮水般不斷湧來的敵兵,綿延不斷,看這陣勢是要把他們這邊不到兩萬人的兵馬徹底連鍋端了……
沒有作戰策略,失去有效指揮,所有的士兵在被突襲之下隻是憑著本能的求生欲望倉皇舉刀自保,亂了陣法,失了軍心,潰散之勢**。
王敦也揮舞著手中的劍不停撲殺從四麵不斷向他湧來的敵兵,因晨起,還沒有披帥甲,這也算是禍從天降中的一大幸事,讓此刻的他與身邊的兵甲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