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本無路,履水複行行。
錢鳳兵帶著紫歸和李矩的部隊在群山峻嶺中潛行。
同時由於李矩對北方的地理較為熟悉,在盡量隱蔽行蹤,不被敵人發現的情況下,這支千餘人的部隊如遊蛇般伏地快速穿行,幾乎已經竭力做到快而準地尋找目標。
錢鳳兵猶記著王敦他們躲在一個如碗口,但四周高矮不一的山岰裏,在地勢最高的一側,有一簾落差極大的瀑布,猶如一汪銀河從天上瀉至人間,在地麵濺起層層水霧……清晨在陽光的照射下,氤氳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斑虹瀾。
……
當錢鳳兵再次來到 “這口碗”裏時,這碗底的人比自己離開時又少了不少。當他們在一群似鬼非鬼的人群中尋到王敦時,錢鳳兵淚如泉湧,眼裏閃爍的晶瑩似在說著“不負重托”四個字。
王敦看了看錢鳳兵,又把眼神遊移到他身後的紫歸身上,眼前的紫歸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貴婦模樣,隻是染了幾縷風塵和倦意,眼眸和眉宇間的神情依稀。
而與之相對地在紫歸眼裏,眼前的王敦皮膚黝黑,衣衫襤褸,說是個野人也不為過,隻有一雙有神的眼眸裏透著的神韻不減,有桀驁,有威嚴,有深情種種……
還是李矩打斷了這幅無語凝噎的場麵。他表明身份,說明來意之後,立即組織所有人開始撤退、轉移。
但在撤出山岰時,最為擔心情況還是發生了……石趙軍隊似在跟行其蹤一般,早就等候在山頭上,如圍站在碗口之上,等待這一刻將王敦及其救兵一網打盡。
黑壓壓的敵兵站滿了山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種來自頭皮頂端的壓迫感,直叫人渾身發麻,從脊背涼到腳後跟。
李矩轉身對眾將士大喊一聲,“兄弟們都是刀尖上滾過來的人,能苟活至今日都是偷來的。眾人聽令,順我刀戟所指方向,合力突圍。若戰死,命也;能苟活,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