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過去了,這樣自願捐資賑災的效果收效甚微,捐資數額少得可憐,從捐資登載表上逐一看去,再愚笨的人都看得出,沒有一個臣子的做到了“盡心表意”。
司馬紹對此甚是不滿,拂袖、摔杯摜盞地破口大罵:“沒有一個能體恤孤,體恤國家,體恤民情的……”
但這也隻是他把自己悶在後宮,獨自發發脾氣而已,他能感到一眾朝臣仿佛各個都有默契地擰成了一股繩,形成一個強大且無形的力量,在和他獨自一人默默對抗……
少年天子桀驁的臉掛上了幾許難堪。他把支持他的庾亮找來,與他一起點燈熬油連夜製定了一份捐資賑災的出資細則,詳盡地規定了每一層級官員所必須捐贈(繳納)的金額。
在接下來的又一個月裏,司馬紹連續收到不同朝臣的“陳情奏表”,要麽考妣、親友新喪;要麽南渡而來,經年累月要資助尚留在北麵的親友……總之無一不有難處,無一不是推脫……
目的隻有一個:向司馬紹表明家中各有困難,無法捐得出這麽多的錢財。
晨鍾暮鼓,這幾日勤勉刻苦的司馬紹變得懶散懈怠,他甚至都不願意日日早朝……他少不經事但並不表示他很愚鈍,他心裏很清楚,出台相應的出資細則規定,沒有配備相應的懲戒措施怎麽行?
然此間為非常時期,接連而來的天災已傷了民本,若再申飭責難朝臣,那就是自毀根基,拆家卸國了。
司馬紹被這種挫敗感傷透了,他把自己幽閉在屋內,少外出,對外隻是宣稱自己龍體抱恙,需修養幾日,太醫也照常行診開藥。
然這樣的心病豈能是這世間的湯藥所治?
知子莫若母。在一眾醫官慰以湯藥的同時,皇太妃紫歸敲開了司馬紹的房門,來親自為他診治。
紫歸徑直走進司馬紹的寢宮內,命宮人關上了門在外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