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從這裏轉頭向東!”仿佛與尹根壽心有靈犀,遼東副總兵祖承訓忽然在岔路口拉住了坐騎,低聲向身邊的弟兄們吩咐。
“祖帥,馬砦水在北邊!”遊擊張國忠抬頭四下看了看,本能地出言提醒。“如果往東繞個打圈子,恐怕要耽誤兩三天功夫,並且……”
“你懂個屁,直接往北走,老子保證大夥誰都沒法活著返回遼東!”祖承訓狠狠瞪了他一眼,大聲打斷。
眾參將、遊擊、千總當中,老粗居多。誰也不明白祖承訓為何得出了如此危險的結論,頓時,一個個拉住坐騎,麵麵相覷。
“你們這群蠢貨,也不想想,那姓尹的在朝鮮是什麽官職!”祖承訓見狀,忍不住大聲提醒,“問安使知道麽,專門派來拉著咱們大明下水的。還他娘的曾經是朝鮮國王的親信,做過他娘的禮部尚書。他今天都跪下來求咱們了,咱們沒給他麵子留下來等死,他心裏能不恨麽?”(注1:禮部尚書,尹根壽的職位是朝鮮國禮曹判書,祖承訓不懂朝鮮官製,所以想當然地認為其為禮部尚書)
“祖帥是說,是說他會勾結倭奴?!”
“您是說,您是說他會惱羞成怒!”
“奶奶的,我就感覺那廝最後眼神不對!”
眾將佐被嚇了一大跳,頓時個個驚呼出聲。
“爾等記得史五郎身上那支箭射在哪麽?”祖承訓撇了撇嘴,抬手繞向自己後心,“這兒,並且上頭還帶著毒!老子這個做大哥的,沒法給他報仇。但至少吃一次虧,得長一次記性!”
眾將聞聽,臉上的表情愈發憤怒。紛紛撥轉坐騎,帶著麾下僅存的弟兄,掉頭向東而去。再也沒人懷疑,祖承訓的決定是不是多此一舉。
朝鮮君臣不可信,這,乃是大夥用鮮血和生命換回來的教訓。從其國王李昖、國相(領議政)柳成龍起,一直到下麵的普通兵曹,誰嘴裏都沒一句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