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你剛才還說,前鋒營還剩下八九百人?”張維善大驚失色,瞪圓了眼睛高聲質問。
每一位總以上的軍官,都可以自養一定規模的家丁。史儒的官職是遊擊,身邊家丁肯定不會少於三十個。而前鋒營從平壤城裏突圍出來的將士足足有一半兒,按常理,無論如何都輪不到史儒這個在二十餘名家丁保護下的遊擊將軍戰死!
“應該是重傷不治!”張樹側了一下身子,讓開同往寨門的道路,“裏邊還葬著十幾個前鋒營的將佐,身份都不算低。”
“重傷不治?!”張維善又楞了楞,喃喃的重複。
如果是重傷不治而死,倒解釋得通。按照史世用和朝鮮潰兵提供的情報,遊擊將軍史儒是第一位率部殺進平壤城的大明將領,其所遭受到的打擊,也肯定最突兀。驟然受到襲擊,哪怕身邊的家丁數量再翻上兩倍,也不能保證毫發無傷。
而前鋒營既然把輔兵和民壯都丟在了身後,恐怕也不會攜帶足夠的草藥,更未必會帶著郎中隨行。重傷之後缺醫少藥,遊擊將軍史儒當然會在劫難逃。
“子丹……”迅速想清楚了前因後果,他將頭扭向好朋友李彤,準備勸對方早做決斷。
然而,李彤卻好像沒聽見他的呼喚一般。跳下坐騎,大步流星朝營內走去,包裹了鐵皮的戰靴,踩在冰冷的土地上,每一下,都無比沉重。
“子丹……”張維善也翻身下馬,快步追了上去。刹那間,心中百味陳雜。
將軍難免陣前死,最近幾個月來,連續經曆風雨,他對身邊某個人的死亡已經不再敏感。而遊擊將軍史儒雖然曾經是他試圖投奔的對象,卻跟他素昧平生,所以,對於此人的死訊震驚歸震驚,他的心髒,卻不會因此變得沉重。
然而,刹那錯愕之後,他卻清晰地感覺道,此時此刻,好朋友李彤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