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北風卷地,草屑和殘雪紛紛而起,在半空中越聚越多,越卷越高,旋渦般直衝雲霄。
“地龍卷,地龍卷!”一隊正在校場中訓練的鳥銃手叫喊著向後閃避,任帶隊的把總如何咆哮,都無濟於事。
神秘,凶殘,高貴,這是世人對龍的印象。地龍卷既然帶上了一個龍字,當然也招惹不得!更何況,對於來自江浙一帶的鳥銃手來說,每次龍卷風從海上登陸,都會導致洪水泛濫,房倒屋塌,人畜死傷無數。這平地上出現的龍卷風雖然看上去比海上來的小了許多,可誰又能保證它不會殺人奪命?!
“嗤,這群南方人,真是少見多怪!”同樣麵對旋渦般的地龍卷,站在中軍議事廳窗口的李如梓,就沒有感覺到絲毫的驚詫。而是不屑地撇了下嘴,輕輕搖頭。
“我看你才是少見多怪。江南那邊,水網縱橫,一年到頭刮風的日子都沒幾天,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見到地龍卷?”一聲溫和的嗬斥,從背後傳來,隱隱約約,還透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關切,“怎麽了,閑得無聊了,看別人操練士卒,都看得那麽有滋有味兒!”
“我是以前沒怎麽見人光用鳥銃結陣,而不配合長矛和狼筅”李如梓迅速回過頭,努力撐出一張笑臉,“大哥,你回來?!欽差和巡撫那邊爭出結果來了麽,到底幾時向朝鮮發兵?!”(注1:狼筅,戚家軍的製式武器。械首尖銳如槍頭,械端有數層多刃形附枝,結陣使用,可將敵軍擋在一定距離之外,給鳥銃手創造頂著敵人鼻子開火的機會。)
“他們兩個能爭出結果來,才怪!”站在他身後的,正是他的長兄李如鬆。眉眼跟他極為相似,但年齡卻比他大了足足有三十歲。所以言語之間,不知不覺就帶上了父親般的慈愛,“你不用操心這麽多,他們愛爭到幾時就幾時。反正倭寇此番是奔著大明而來,一旦在朝鮮站穩了腳跟,下一步肯定就會殺向遼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