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我今天可是真的開了眼!”剛剛離開中軍議事堂,還沒等走出軍營大門,李如梓就扯了一下李如梅的衣袖,低聲議論。
“小聲,否則讓人聽了去,大哥也不好幫你說話!”李如梅輕輕瞪了他一眼,用更低的聲音提醒,“姓宋的今天得了勢,接下來肯定要找機會立威。你我兄弟,也沒必要這當口兒去做那隻儆猴的雞!”
“我剛才看了,附近沒有外人。”李如梓吐了下舌頭,對自家五哥的警告毫不在乎,“況且姓宋的眼下最迫切想要做的,肯定是跟大哥討價還價,以便抓緊時間發兵渡江。一時半會兒,未必敢動到咱們兄弟頭上!”
“那也是不要授人以柄為好!”李如梅扭頭看了看不遠處的中軍議事堂,輕輕搖頭。
自家六弟想要說什麽,他不用聽就知道。事實上,他也覺得朝廷今天這份聖旨,下得有些莫名其妙。表麵上拿走了張誠和郝傑這兩根攪屎棍兒,讓遼東軍可以從容出兵。實際上,卻沒解決任何問題。
新來的巡撫,未必不會對戰事指手畫腳。新來的監軍,也未必就不會外行楞充內行。而宋應昌為這個備倭經略,與自家兄長李如鬆這個備倭提督之間,級別仍舊一模一樣,權力劃分也依舊是不清不楚,無論在哪一塊意見不一致,都會令將士們無所適從。
當然,這份聖旨光從遼東李家的私人角度看,還是很有可取之處的。尤其“商量”連個字,裏頭大有文章可做。至少,文貴武賤這條臭名昭著的慣例,從此在遼東李家麵前徹底行不通。自己的大哥李如鬆,甚至隨時可以甩開宋應昌單幹,而宋應昌雖然近期也拉攏了許多將領,想要光憑借那些人的力量,去收複朝鮮,卻是力有不逮!
“我不是說剛才的聖旨,我是說子丹他們三個,在朝鮮的戰果!”實在受不了自家五哥的謹小慎微,李如梓故意放棄原本的話頭,轉而說起了聖旨到來之前的見聞,“光是倭寇的腦袋,就送回了滿滿兩大雪橇,據說還有上百名倭寇,被押往了義州城。那個負責押送人頭的家丁李盛還說,如今選鋒營左部的駐地附近方圓數十裏,所有朝鮮百姓,都將官軍視為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