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呱……”一群烏鴉悲鳴著從頭頂的天空飛過,讓所有人心髒為之震顫。
緊跟著,又是一大群。這種以腐肉為生的動物,對軍隊的動向異常敏感,無論哪裏有兵馬移動,都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努力拍動翅膀,飛在隊伍前後左右,隨時準備俯衝下來,開始一場血肉盛宴!
“呼————”劉繼業不再胡思亂想,蹲下身體,盡力將肺內的渾濁空氣連同腦子裏的紛亂思緒,一並吐出體外。
烏鴉來了,意味著倭寇的隊伍已經近了。雖然從私人角度,禦倭提督李如鬆對兄弟三個不太“仗義”。但是從用兵角度看,劉繼業卻不得不佩服此人對戰局的掌控力。
後者幾乎提前了大半個月時間,就判斷出平壤之戰的最終結果,並且準確地預測到,一部分倭寇會舍近而求遠,不從鳳山南撤,而繞了一大圈子,選擇了穀山。
“呼——”“呼——”“呼——”吐氣聲在四周此起彼伏,每一名弟兄就將身體藏在亂世和灌木從後,努力調整呼吸,趕在倭寇抵達之前,將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
頭頂上是一輪滿月,在無風無雲的天氣裏,照得山穀格外明亮。這樣明亮的月夜,適合趕路,卻未必適合打伏擊。但是,遠道而來的明軍,卻已經來不及再做出任何調整。倭寇敗得太快了,比李如梓預料的最快速度還快。以這種速度,大夥如果不趁著今夜給它們攔腰來上一刀,待到明天天亮,它們就又可能跑過穀山城。
而過了穀山城,道路會變得越來越寬闊,倭寇可以選擇的撤退路線也不再是兩條。
“哇,哇,哇,哇!”山穀外,烏鴉聲又起,引得無數同類扯著嗓子響應。劉繼業被吵得頭皮發乍,用手扶著炮架,對著天空中越來越近的鴉群怒目而視。
如果此時可以開火,他恨不得抄起魔神銃,先對著天空來上一記。那些以腐肉為生的扁毛畜生,從來都與災難為伴。每次聽到它們的叫聲,都令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厄運和死亡。而戰場上刀箭向來不長眼睛,即便百戰名將,也難免死於一支流矢。偏偏自打火器投入戰場以來,死亡變得更加簡單且隨機。哪怕再牢固的頭盔,也擋不住二十步之內發射的鉛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