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距離開城西門十裏,畫角吹寒,一座巍峨的軍營宛若虎踞。
幾隊當值的兵卒,在營門附近來來去去。頭盔和兵器不停地反射著正午的陽光,令人望而生畏。大營深處的中軍帳附近,也不停有將領低著頭快步進出,很顯然,裏邊的主帥正在調兵遣將。
“經略,朝鮮國領議政柳成龍、問安使尹根壽求見!”兵部員外郎劉黃裳掀開厚厚的帳簾兒,快步走入中軍帳,衝著帥案後的宋應昌拱手行禮。
“讓他們明天再來,老夫今日公務繁忙,實在抽不出時間見他們!”宋應昌好整以暇地在麵前的棋盤上放了一顆白子,抬起頭,淡然吩咐。
執黑棋者,乃是新任讚畫馮仲纓。作為一介書生,他可沒膽子像宋應昌那樣在劉黃裳麵前托大。手裏握著顆黑子,禮貌地站了起來,向後者輕輕拱手。“見過劉員外,宋經略剛剛給皇上寫完了奏折,還沒來得及休息……”
“來得及休息,老夫也不會見那個什麽柳成龍!”宋應昌輕輕掃了他一眼,冷笑著打斷,“他這當口兒來拜見老夫,不過是想探聽清楚,老夫的軍營裏,如今到底還有多少兵馬。老夫就讓他使勁猜,看他有沒有膽子猜測,老夫這裏其實是一座空營!”
“這……”兵部員外郎劉黃裳楞了楞,慚愧立刻湧了滿臉,“多謝經略指點,下官差點就上了那姓柳的當。這老匹夫,沒本事對付倭寇,把心思卻用在了對付咱們身上!”
“他若是肚子裏沒點兒壞水兒,怎麽可能坐得穩朝鮮大相的位置?”宋應昌又笑了笑,輕輕搖頭,“從申福,鄭喜根到尹鬥壽,哪一個不是心如蛇蠍?姓柳的終日與他們為伍,還能被各方推崇,肯定要比那些人還奸詐數倍!所以,玄子你被他騙了,一點都不用覺得冤枉。換了老夫,如果不提前打起十二分精神,也是一樣!”(注1:領議政,相當於宰相。下麵還有左議政和右議政。所以被習慣稱為大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