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朕曾經聽人說,上過戰場的將士,與沒上過戰場的將士,完全是兩種模樣,此言是真是假?!”朱翊鈞的聲音,忽然變得嘶啞而又尖利,仿佛一個太監忽然找到了斷肢重生的秘方。
“真,十足的真!”知道朱翊鈞為何會有此一問,張誠立刻用力點頭,“皇上恕老奴多嘴。上過戰場的將士,與沒上過戰場的將士相比,就像一把刀開刃後與開刃之前。尋常衛所兵,十個都未必抵得上他們一個。即便,即便是三大營的弟兄,跟,跟他們站在一起,殺氣,殺氣也差了一大截!”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萬曆皇帝朱翊鈞的臉色,一會黑,一會白,一會紅,變幻不定。
掌印太監張誠的三角眼,像兩隻車輪般,轉動不停。
所有太監宮女,則個個臉色煞白,兩股戰戰,恨不得自己又瞎又聾。
召東征將士回京領賞,所能起到的作用,可不僅僅是粉碎有關東征軍戰敗的謠言。如果萬曆皇帝願意,隨時都可以將他們變成一把殺人的刀。
特別是當他們得知,自己在前線浴血拚殺之際,有些文官居然試圖切斷他們的軍糧供應,萬曆皇帝隻要擺出一個主持公道的姿態,就足以讓他們感恩戴德,然後衝上去,將皇帝指出來的“奸賊”碎屍萬段。
如果萬曆皇帝將他們派到南京,哪怕今年漕運的任務再重一倍,也不會再出現漕夫鬧事阻塞運河水道的怪事。王重樓想要運糧食去哪裏就能運去哪裏,即便直接派船將糧食運到朝鮮,也同樣暢通無阻。
“呼——”許久,許久,朱翊鈞終於笑了笑,長長吐氣,“也罷,將士們勞苦功高,朕的確早就該召見他們!朕總得親眼看一看,這開了刃的寶刀,到底有多鋒利!張誠,你替朕擬一份名單,朕明日就跟王錫爵商議,讓他按名單招有功將士回京獻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