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宛若臘月天裏被兜頭澆了一大盆冷水,李彤心頭的熱血瞬間凝結成冰。
選鋒營今天占盡優勢,隻要將子母連環炮架上礪石嶺,就可以對著山穀裏的倭寇狂轟爛炸。屆時,哪怕山坳後的地形再複雜,哪怕前來增援島津義弘的倭寇的數量再多三倍,也擋不住大軍全力一擊!
而新院店距離朝鮮王京還不到二十裏,中間幾乎是一馬平川。在平原上,騎兵的戰鬥力,可以得到更充分發揮。以選鋒、銳士兩營的現在的士氣和戰鬥力,即便無法直接衝入城內,也可以在城外拿下一塊落腳之地,迎接李如鬆提督親領主力到來!
“少爺,北京距離此地有數千裏之遙。”李盛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側響起。很低,卻將每個字都說得非常清晰。“皇上下旨之時,肯定不知道弟兄們已經修整完畢,即將拿下朝鮮王京!以您和袁讚畫的交情,咱們即便回去得晚一些……”
“少爺,你有臨陣自決之權!”另外一名家丁出身的把總李固,也悄悄湊上下來,用更低的聲音慫恿。
“將軍,何去何從,我等惟您馬首是瞻!”周圍的其他將佐見狀,膽子也頓時大了起來,紛紛開口,表示支持李彤的任何決斷。
一場大勝就在眼前,這個時候服從命令停止進攻,絕對非智者所為。而隻要選鋒營不吃敗仗,李彤哪怕暫時來一個“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也無須承擔太多後果。
“李將軍,李將軍,是宋經略派袁某來的!”仿佛預先已經猜到了李彤等人的反應,讚畫袁黃一邊繼續策馬狂奔,一邊高高地舉起手臂,“前來傳旨的是司禮監張掌印,身邊還跟著兵科主事張晉,禮部郎中許恒和禦史王逩。碧蹄館不過彈丸之地,早打下一天,晚打下來一天沒任何差別。您,您可千萬不要魯莽行事!”
“張誠?他不是失勢了麽,怎麽這麽快就又被啟用了?”李盛身體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