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張維善楞了楞,本能地將目光轉向了李彤。
按常理,陌生同僚前來拜訪,無論抱著何種目的,都應該找他們三人中官職最顯赫者。而此刻他這個漕運參將,比李彤的浙江都指揮使司僉事,差了大半級。又不像劉繼業,有祖輩傳下來的爵位馬上回去繼承,姓顧的對方無論如何,都不該找到他頭上。
“所有運河上的船隻,按理都歸漕運總兵衙門管。所以,隻要咱們還在河上,你就是半個地主!”李彤最近終日跟袁黃湊在一起,討教的可不僅僅是棋術。對大明官場的諸多運轉規則,也被袁黃如同填鴨子般填了滿肚子,所以稍加斟酌,就給出了一個說得通的答案。
張維善聞聽,眉頭皺的更深。撇撇嘴,不屑地宣告:“我不是還沒接印麽?即便已經接了官印,也沒功夫搭理這種人渣!樹兄,麻煩你替我出去,打發他滾蛋!”
後半句話,是對心腹家將張樹吩咐的。後者聽到之後,卻沒有立刻按照命令采取行動。而是輕輕朝著他抱了拳,小聲提醒:“少爺,許娘子還在咱們船上。姓顧的八成還是為了討要她而來。如果您不見他,反而落了拐人婢妾的口實。不如耐著性子聽他說什麽,然後再想辦法讓他自己主動把許娘子的賣身契交出來!!”
“奴家的賣身契,小春姐早就還了!”話音剛落,許非煙分辨聲已經響徹的船艙。嘶啞之中,帶著無邊的憤恨,“奴家跟他在一起,一文錢都沒花過他的。連他身上的衣服鞋帽,還有日常交遊的耗費,都是奴家所出。奴家根本……”
“可你畢竟已經嫁入了他家,成了他的妾室!”張樹愛惜地看了許非煙一眼,歎息著輕輕搖頭。“無論你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錢,在你選擇嫁給他做妾的那一刹那,你就注定歸他所有,包括你自己曾經擁有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