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兄,那李老板,到底是誰家的人?竟然,竟然有本事反搶了海盜的船隻?萬一,萬一他死揪著前幾天的事情不放,咱們,咱們難道還真的給他跪下不成?”就在李彤等人商量對如何對待那些臨陣脫逃的老板之時,後者也在發愁見了麵之後,如何對待他們。
如果雙方都是尋常海商,眾貨主將沙船丟下各自逃命,的確不算什麽過錯。被丟下的那艘船,十有七八在一兩個月後,會出現在某個港口,被以造價的三折甚至兩折賤賣。原來的船主和貨主,則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然而,這回沙船的李老板,居然帶著一幫子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夥計,反搶了海盜的船隻,眾位海商就必須仔細琢磨琢磨,自己先前的行為,會不會被李老板記在心裏了。雖然做海商這一行的人,誰身後沒站著一尊“大佛”?可李老板既然有本事反搶海盜,歸途中扮做海盜再搶他們一次,想必也不費吹灰之力!
“跪就跪,誰讓咱們看走眼了呢!”被喚做孫兄的貨主,長得鼻直口方,滿臉正氣。說出來的話,卻比衙門裏混了一輩子的老吏還要圓滑,“各位請想想啊,那佛朗機船上的海盜再不濟,手裏也是有鳥銃和大炮的。大炮和鳥銃都沒占到便宜,那沙船上的水手得多強悍。弄不好,就是哪位指揮使的家丁。能驅策數十名精銳家丁上船給他當保鏢的主兒,他身後那位的官職還能小得了?”
“那倒是!”最先發問的馬姓貨主歎息著點頭,臉上的表情更為苦澀。
“別是浙江、江西或者南直隸的幾位都指揮使老爺吧!”另外一位姓鄒的貨主,激靈靈打了個哆嗦,聲音頓時有點走樣。
“怎麽可能!那幾位都指揮使老爺,光設派卡子收錢都忙不過來,怎麽會看上海貿這點蠅頭小利?”第四位開口的貨主姓範,頭搖的如同撥浪鼓,聲音也無比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