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甲板遽然一靜,十數道目光齊刷刷聚攏在他身上,說不出羨慕還是慶幸。
張維善感覺格外別扭,連忙擺著手大聲解釋,“我,我當時不知道她是別人的老婆。不不不,她肯定不是別人的老婆。她,她頂多是定了親。她,她心裏頭未必喜歡——”
硬生生將後半截話忍住,一張白淨的臉膛,紅的像是熟透了的山楂。除了**那張被淚水潤濕的,臨別時寫滿字句的,剛才他在自己衣服貼身內袋裏,還發現了第三塊手帕。上麵那團殷紅色的血跡,如火焰般燒痛了他的眼睛。
且不說那團血跡對大明女子意味著什麽,即便是秦淮河上的女校書,在決定將自己交給某個風流才子之前,也會反複考慮,直到相信對方的確不會辜負所托,才會做出最後決定。雖然事實證明,秦淮河上的女校書們,大多數眼神兒都不怎麽樣,經常被所托之人始亂終棄,但至少在將自己交出去的那一刻,她們心中有過一個美好的憧憬。然而昨夜,他卻連一句溫存話都沒跟對方說過,稀裏糊塗就拿走了對方所有的一切。
“盡此一夕歡,雲水兩相忘!”忽然間,手帕上的字句,又浮現在心頭,讓他宛若當胸遭了一記重錘,紅色的臉上瞬間發白,魁梧的身軀也更加顯得形單影隻。
作為曾經的國子監貢生,秦淮河上風流公子,他能清楚地想到,前一句出自唐朝人所做的《古別離》,後一句則出自宋人晏殊的《青平樂》。他不敢說這兩句詩有多好,隻是,隻是恰恰戳中了他心中的柔軟。
“仙人跳,我知道了,他奶奶的,倭寇在玩仙人跳!”肩膀上忽然傳來重重一擊,劉繼業的聲音,緊跟著響徹了整個甲板,“守義,你別上當。這肯定是仙人跳。否則,昨晚去“夜這”的其他海商沒事兒,你走之後又撿了剩餘幾處便宜的顧君恩、周建良、關叔、李盛都沒事兒!怎麽偏偏輪到你,就成了別人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