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催得很緊。
黃旭升代表官方來催了幾次,都沒有見到薛念祖本人,隻有葛宏出麵搪塞應付。當黃旭升最終確定運昌隆的老板薛念祖的確是世間罕有的一根筋、擰骨頭,此番寧可把電廠付之一炬也不可能交給日本人的時候,黃旭升終歸還是惱羞成怒,讓太原市警察局的人將運昌隆電廠包圍起來,鎖住了大門,貼上了封條。
一群電廠的工人聚集在樓下,葛宏麵色陰沉,心急如焚地站在人群之外,望著廠區之外戒備森嚴的一群黑衣製服警察,心情非常的沉重。
距離官方勒令關停並轉搬遷的最後時限還有六個時辰,也就是一個白天的時間。到傍晚,究竟是賣、關還是搬遷,薛念祖遲遲沒有下達最後的指令,葛宏這群人心裏憋得慌。
黑壓壓的一群警察突然讓開一條道來,大門被打開,出現在電廠工人視野中的薛念祖一襲青衫在東南風中衣袂紛飛,麵帶從容的微笑,一邊向周遭警察拱手致意,一邊大搖大擺地走進電廠來。
葛宏如釋重負,趕緊迎了上去。
“還有幾個時辰,念祖兄,到底如何裁處,你也給個準話吧。”葛宏壓低聲音道:“我這兩日心煩意亂,寢食不安,我也想了,若是我們非要跟官府的人擰到底,最終不但還是日本人得逞,我們還得罪了官府的人,我倒是無所謂了,但念祖兄你還要繼續做生意,今後我擔心有官府的人使絆子,運昌隆會帶來不少的麻煩。”
薛念祖的聲音不疾不徐:“葛兄,依你之見,我們應該把廠子賣給日本人嗎?”
“念祖兄的氣節讓葛某欽佩,日本人的狼子野心,葛某也是心知肚明。但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念祖兄,事已至此,非你我之力所能抗衡,不如把廠子毀了,設備拆了,將這片空場留給日本人就是!”葛宏一字一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