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將鄧艾之功,申奏魏主曹髦,髦封艾為安西將軍,假節,領護東羌校尉,同陳泰屯兵於雍、涼等處。鄧艾上表謝恩畢,陳泰設席與鄧艾作賀曰:“薑維夜遁,其力已竭,不敢再出矣。”艾笑曰:“吾料蜀兵必出有五。”
——引自《三國演義》第一百一十一回
且說薑維見是光祿大夫譙周諫阻,便大皺雙眉,心中不悅。那譙周在蜀漢朝中,一向以反對北伐而聞名,見薑維多次北伐而虛耗蜀漢國力,因而不滿。此時見天子又允其出兵,故出班力諫不可。書中暗表,譙周因熟知天文星相,故自先主劉備始便命為光祿大夫,且封列侯,其位僅亞於九公。雖然不參與朝政,但卻仍以儒行見禮,後生學者們如有疑問,都喜歡去問譙周,而譙周也能引經據典解答。
後主見其諫止,便問道:“興複漢室北伐中原,乃先帝之初衷,相父之遺誌也。卿又相阻,卻是為何?”譙周道:“雖曰北伐乃先帝國策,但應依國力而為也。今因經常對魏國用兵,蜀漢百姓因此凋瘁,民皆苦於徭役,麵有菜色。長此以往,某恐魏國未敗,我蜀國先已匱乏矣!”後主未及開言,忽見尚書令陳祗出班奏道:“北伐之論,諸葛丞相向於前後出師表中已詳說利弊,不必再講;丞相在世之時,便不令譙周參論軍政,今又阻諫,卻是何故?莫非欺先丞相今已不在耶?”後主見如此說,遂詔命罷此爭論,令薑維即刻出兵北伐。薑維領旨,看了譙周兩眼,下殿去了。
譙周憤恨不休,退朝回至府中,便作《仇國論》,次日置於百官待朝廊舍。 百官皆來爭看,見其論道是:“因餘之國小,而肇建之國大,並爭於世而為仇敵。因餘之國有高賢卿者,問於伏愚子曰:‘今國事未定,上下勞心,往古之事,能以弱勝強者,其術何如?’伏愚子曰:‘吾聞之處大國無患者恒多慢,處小國有憂者恒思善;多慢則生亂,思善則生治,理之常也。故周文養民,以少取多;勾踐恤眾,以弱斃強,此其術也。’賢卿曰:‘曩者項強漢弱,相與戰爭,無日寧息,然項羽與漢約分鴻溝為界,各欲歸息民;張良以為民誌既定,則難動也,尋帥追羽,終斃項氏,豈必由文王之事乎?肇建之國方有疾疢,我因其隙,陷其邊陲,覬增其疾而斃之也。’伏愚子曰:‘當殷、周之際,王侯世尊,君臣久固,民習所專;深根者難拔,據固者難遷。當此之時,雖漢祖安能杖劍鞭馬而取天下乎?當秦罷侯置守之後,民疲秦役,天下土崩;或歲改主,或月易公,鳥驚獸駭,莫知所從,於是豪強並爭,虎裂狼分,疾搏者獲多,遲後者見吞。今我與肇建皆傳國易世矣,既非秦末鼎沸之時,實有六國並據之勢,故可為文王,難為漢祖。夫民疲勞,則騷擾之兆生,上慢下暴則瓦解之形起。諺曰:射幸數跌,不如審發。是故智者不為小利移目,不為意似改步,時可而後動,數合而後舉,故湯、武之師不再戰而克,誠重民勞而度時審也。如遂極武黷征,土崩勢生,不幸遇難,雖有智者將不能謀之矣;若乃奇變縱橫,出入無間,衝波截轍,超穀越山,不由舟揖而濟盟津者,我愚子也,實所不及。”眾官看罷,益州官叫好,荊州官懊惱,莫衷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