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臥龍令

第七十一回 司馬之謀

曹操即時傳令,盡起傾國之兵,赴兩川與漢中王決雌雄。一人出班諫曰:“大王不可因一時之怒,親勞車駕遠征。臣有一計,不須張弓隻箭,令劉備在蜀自受其禍;待其兵衰力盡,隻須一將往征之,便可成功。”操視其人,乃司馬懿也。

——引自《三國演義》第七十三回

且說劉備封賞益州文武,因彭羕有獻計救軍,免於水淹之功,於是命為治州從事。彭羕見此,遂囂張自矜,又犯舊日毛病,並常輕視外來荊州諸臣。伊籍、簡雍等不服,告之軍師孔明,諸葛亮即冷眼旁觀彭羕為人,雖對其禮待,但心中已不喜。便多次密告劉備,說彭羕“心大誌廣,難可保安”。劉備見孔明如此鄭重其事,便疏遠彭羕,又觀其行事,果如軍師所言,即貶為江陽太守。

彭羕領貶調任令,心中羞怒異常,於是便去葭萌關會見馬超。馬超置酒相待,問大人何來,是否代漢中王巡守各地?彭羕大惱,將貶令拿出,恨恨地摔在案上,讓馬超親看。馬超見其遭貶,並這等臉色,必是生了異誌,欲套他話頭,即順嘴吹捧彭羕道:“先生才幹超群拔萃,主公向來器重,所受恩待可與諸葛亮、法正等人並駕齊驅。今如何惡了他,竟令先生外任小郡?以大才而任偏遠微職,豈不失天下人望?”彭羕見馬超為自己不平,一時竟致忘形,破口大罵道:“劉備若非我救,何有今日?其本是個老兵痞子,向來荒唐無理,今如此待我,還有什麽可說!”馬超歎息,隻是勸酒。彭羕即將馬超引為知音,放言說道:“以將軍之能,何必屈居人下?將軍今為外官,手中有數萬精兵;若以某在成都為內應,天下何愁不能平定?將軍若是有意,某即請回成都,不受外職,專候將軍兵到,如何?”

說話的,你道彭羕也是一世怪傑,他失心瘋了麽?敢來單人獨騎勸馬超造反?非也。正因彭羕深知馬超脾性,這才敢來。依著馬超此前之性,一言不合便反,有何顧忌?反曹操時如此,反韋康時如此,反張魯時亦如此——都是聽他人一言相激,便挺槍上馬造反,更無他說。故此彭羕這回因恨劉備,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來遊說馬超,反叛漢中王。他想的本來不錯,但錯在不知今日馬超,已遠非當年馬孟起了也。那馬超自離父親獨自領兵,也是半生為一方梟雄,十年征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嚐盡了人間苦楚,看破了世道人心。自歸順劉備以來,雖屬寄人籬下,但劉備視為武將之首,封賜僅次於關羽,尚在張飛之上,還有什麽怨恨可言?故被封五虎大將之後,常心懷危懼凜然之感,亦思知恩圖報之念。如今聽到彭羕說出這種明目張膽勸其造反的話,馬超大吃一驚,因不知其真情假意,即頻頻勸酒,卻默不作聲絕不接話,免得被他拿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