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不要這麽著急。”鄺鐵君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些什麽,你想要報仇,對嗎?你找到了手機,上麵有幕後boss的聯係方式,你想把他們一網打盡,是這樣嗎?可是你要想清楚了,你剛剛因為排兵布陣的失誤讓普通人陷入了危險!不管是不是你的錯,你都應該認識到,現在最不應該做的就是衝動,就是一心為了出口惡氣而白費了之前所有的努力!”他頓了頓,“元清,你想到······以前的事情了,對嗎?”
唐元清沒有說話,默默按下了回撥——與此同時,他通過專用技術查詢了薑軒最後一通電話的通話時間。“不到十秒。”唐元清仿佛是在自言自語,“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他們說了什麽?”鄢一鳴盡量配合唐元清,他了解唐元清的性子,自從二十年前那件事情之後就變得格外偏執。“你還有什麽計劃?”
“相信我。”唐元清重複著,“相信我······”他的語氣很堅定,也很自信,但是他蒼白的臉上卻看不見任何平日裏鎮定隨和的神色,“我永遠都會留一手,薑軒這麽做同樣在我的意料之內,我確實是想通過把她逼入絕境激發她最後的絕望,以他們靈敏的嗅覺一定會找到她的,到時候我們再······很不巧的是,結果剛好反過來了······”唐元清沒有把話說完,現在他就像是在打啞謎一樣,鄢一鳴和鄺鐵君都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麽,在心裏暗暗交換著意見,希望把唐元清從前麵換到後勤去,他現在的狀態似乎已經糟糕到了極點,已經不可能聖人總指揮官了。鄺鐵君默默撥通了寧波的電話,退了一段距離和寧波商量了起來,談及王虎雄的遇害,薑軒的死,以及光沐雨的昏迷還有唐元清的頹然。
唐元清心中明白,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光沐雨還活著,他的能力就可以對光沐雨發動。他看到了無邊的絕望和痛苦,因為共情,這種情緒狠狠反噬了唐元清的內心,他感覺自己的身上同樣失去了一部分的精神支撐。鄢一鳴的說法並不正確,因為殺死薑軒的人是光沐雨,薑軒撥通美優小姐的電話一定是因為發現了光沐雨精神力量的消逝,否則在和擁有絕對絕望的對手麵對麵較量的時候,薑軒這種謹慎的人不會分神做這種事情。那麽她唯一有可能做這件事情的時間點,就是在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這個被秋元勢力蠱惑的女孩直到最後依然效忠於黑暗,通話的十秒鍾裏,薑軒不可能還會傳達什麽信息,因為她的目的是給對方足夠的時間找到光沐雨,所以會保持通話狀態而不會主動掛斷,這就排除了薑軒在最後一口氣裏自己結束通話的可能。既然如此,對方就一定是在聽到電話裏麵悄無聲息之後才意識到薑軒已經出事,然後才掛斷電話防止被反追蹤的。對方並不知道殺害薑軒的人是誰,所以在保險狀態下這麽做,以至於沒有像薑軒預料的一樣開始定位——畢竟,以現在的技術,想要在意識到需要定位,再運用工具開始行動,十秒鍾是遠遠不夠的。以此推論,薑軒和美優小姐並沒有進行任何有用的交流,或者可以看作是,對方在聆聽了十秒鍾的空白之後意識到薑軒這邊出了事情而掛斷電話。唐元清決定按照原計劃引蛇出洞——雖然現在誘餌不再是薑軒,但是他相信,隻要光沐雨在寧波、鄺鐵君兩人的嚴密保護下,就算作為誘餌也沒什麽大不了——何況,他需要的僅僅是光沐雨的名字,而不是真的拿光沐雨的生命安全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