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的傍晚,盧清提著半扇羊肉來到了後堂。
看著雜役鋪草蓋瓦,像大蟾蜍伏在屋頂上忙活,他轉身就要離去。
王鈺從風裏聞到一股羊膻味,走到門口看到這一幕,忙喊道:“俗話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盧巡檢早早地送了炭,怎麽這花卻不舍得了?”
後堂這兩日來,門檻都要被人踏破了。
先是張主簿派了人來,騰出兩間空房,配備上了一應用具細軟。
後來那判官也搬來家裏的米缸,裏麵除了黃燦燦的黍米,還藏了一包茶葉。
再後來,那些示好的人,王鈺無論如何也認不出來了。
覃芳和錢懷英住在原先的屋,張庚帶著兩個男娃去了另外一間,錢懷義以貼身保鏢自居,說什麽都要和王鈺擠在一個炕上。
屋頂破洞的這間,王鈺單獨辟出來,讓雜役給搬來兩張高桌。
一張放在裏廂牆角,供張庚寫寫畫畫。
另一張放在正中,作為一家子的餐桌,如此,倒真有幾分七口之家的樣子了。
盧清把羊放在桌上,膻味撲麵而來。
“王留守,我是來請罪的。”
盧清俯身見禮,王鈺不說話,他便強硬地不抬頭。
王鈺擺好兩個杯子,分別注了半杯開水。
似笑非笑道:“盧巡檢啊,你可是這整個鳳翔府絕頂聰明的人!何罪之有?”
盧清鬆了一口氣,抬眸道:“你猜到了?”
王鈺把水杯推到他身前,搖頭道:“沒有。但我知道,你避開這陳知府的鋒芒,是有意為之!
作為巡檢,訓練甲兵,教習政令,巡邏府邑,扞禦盜賊,是你的職責所在。
朱彪領馬匪光天化日之下入城殘殺無辜,鳳翔府衙的參軍事聽命於陳希,裝聾作啞也就罷了。
你堂堂巡檢使卻無影無蹤,你不會是想用巧合二字搪塞與我吧?”
這番話,盧清聽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羞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