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風從山穀中伏嘯而來,一股股殊途同歸,把王鈺身上薄薄的一層幹草瞬間吹飛。
王鈺像隻寒號鳥,縮著腦袋,繞到另一處山坳。
許是今夜有大行動的緣故,山洞口總有人影進進出出,王鈺本想進去摸兩口吃的,想想後果,隻得作罷。
他現在渾身疲乏,全靠脂肪燃燒保證自己避免失溫。
更窘困的,一整天滴水未進,幹裂的嘴唇開了花一樣,被風一吹,整張臉都麻木了。
王鈺順著山脊,在白日裏陽光照射時間長的地方,用匕首摳挖岩砂中的草根。
北方的春天來得晚。
當初離開汴梁時,城外青嫩遍野,杏花都開了,可這裏的草根卻剛蓄勢待萌。
王鈺切掉幹草頭,抖落細根上的土塵,草草擦了擦,塞進嘴裏,混合著唾沫咀嚼咽了下去。
盧清和錢懷義肯定沒有放棄尋找自己。
不過這比十萬大山還要濃密的鬼域,如果沒有向導,大概率會被困死在裏麵。
他們這次出行的目的地是蘭州,盧清要是分得清主次,先去蘭州打探情況,才是最佳選擇。
至於錢懷義這個耿直的家夥,就不好說了。
在馬匪猖獗之地落單,可不是鬧著玩的。
依山而坐,抱著雙腿,王鈺胡思亂想打發時間,不一會兒便打起了瞌睡。
夜風嗚嚎,似百鬼夜行,王鈺打著寒顫從夢中驚醒。
他敲打著僵硬的四肢,悄悄下了山,發現洞口的火把不知什麽時候被熄滅了。
在他前半夜的查勘下,早已發現幾處被掩蓋的入口。
可能是沒被馬匪發現,也可能是因為地勢太過險要,鳴鳳寨沒有派人守衛。
王鈺折身而返,從隱蔽洞口進入後,貼著洞壁在裏麵摸索著前進。
他雖然沒有時間概念,但卻知道,蕭瑤暫時安全。
因為鳴鳳寨的馬匹都拴在洞外,剛才查看是,他發現馬的數量並沒有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