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鈺是被一隻鳥啄醒的。
渴急了的鳥兒,把王鈺眼角的淚珠子,當成了救命的甘泉。
一陣陣灼痛,和鳥爪勾破皮膚的恐懼感,讓他驀地爬了起來。
體型嬌小的鳥被嚇得撲棱著翅膀,往遠處飛去。
鳥能飛來,這裏一定離陸地不遠。
王鈺艱難地吞咽著口水,嗓子猶如被鋒利的刀尖劃開般難受。
蕭瑤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胡亂地趴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隻要仔細觀察,就不難發現,這裏的沙,更像顆粒不均勻的石子,與之前的那片金黃色沙海已大為不同。
王鈺深吸一口氣,把蕭瑤馱在自己的背上。
貪婪地看著鳥兒拚命飛翔的方向,給自己提勁,“王鈺啊王鈺,你要是走不出去,這一世可真就白搭了。”
這麽一想,隻覺得本來沉重的身體,突然薄如紙,每跨出一步都像是踩在七彩祥雲上。
幹澀的雙眼中,金星直冒,但他依舊流著淚,望向遠處的天空,尋找鳥兒的蹤跡。
這一程,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連他自己都想不起來,是如何遇上一個去往蘭州的商隊,又是如何爬上車的。
馬車顛簸,兩人喝過水之後,總算清醒過來。
一日後的下午,商隊到達了蘭州。
巨石堆砌的黃河灘前,一座高聳的城堡矗立在蒼茫的山影中,城樓向兩側延伸,形如雁翅,城牆上活動的守兵好像隨風起舞的毛羽。
他們手中的刀槍反射出陣陣寒光,王鈺把頭伸出來,舒了長長的一口氣,“蕭姑娘,我們到了。”
目送商隊離去,王鈺攙扶著蕭瑤來到守兵身前,“我是鳳翔府留守,請帶我去見你們守將!”
守兵盯著二人,上下打量,似乎有所懷疑。
王鈺道:“你且前去便好,見到他我自會證實自己身份。”
整個蘭州城內似乎也剛經曆過沙塵暴,城牆跟黃沙堆積,入目之處皆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