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撐開眼皮,不想搭理他。
王鈺死皮賴臉道:“駱駝我給您留兩頭,一公一母,好養活。
讓他們馱些重物,也省得人力搬運了。
黍米這裏能不能種的出來,我也不曉得。
要不您叫人先試一試,如果成了,那便種。
不成也沒關係,我下回再給您帶來。
馬肉能留些時日,但也得盡快煮著吃了,你可勁吃,別不舍得。
還有,小狗你喜歡黑的黃的?
還是選黑的吧,要不跟這裏的沙子一個色,您找它得瞅花眼。
下回我再帶點布匹來,外麵的布料軟和……”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老者兩行濁淚匯成一條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滴在枕頭上。
說著說著,王鈺忍不住把自己心中的苦悶也抖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爭個什麽,人生苦短,總要做到問心無愧吧!
爺爺,您不知道,外麵可亂著呢。
有些餓急眼的人,稀裏糊塗煮了孩子。
繳不起丁賦的人家把孩子溺死。
遭受天災的農民背井離鄉,成了流民,落為草寇。
還有那些一心報國卻被欺壓的散兵,甘願隱居深山,墮為馬匪搶劫百姓。
而那些官員,全然不顧,隻管自己的腰包鼓不鼓。
我一個人,渺小的就像這綠洲中的一粒沙子,能幹得成什麽事?
我需要人,需要自己的人,與我攜手並肩……”
老者聽進去多少,他不知道。
隻知道自己說的口幹舌燥,老者卻鼾聲如雷。
王鈺雙手捂臉,擦去淚水,輕歎著為老者蓋好薄被,輕輕出了門。
蕭瑤候在門外,眼睛紅腫,看到王鈺的一刹那,就撲進了他的懷裏。
“瑤兒,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蕭瑤抽噎一陣子,揚起梨花帶雨的臉,嗔怪道:“還不是你!”
說完,還拉起他的袖子,擦著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