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鈺道:“蔡大人位重恩豐,官家對你有所重托,一應差事離不開富饒福地。
可這西北偏地,雖貧瘠,卻是咽喉要塞。
這裏備受異族侵擾,百姓士兵眾誌成城,飽受戰亂和災荒之苦,隻為遙拱千裏之外的皇城金安。
就衝這一點,鳳翔乃至整個秦鳳路,就不該受朝官和富貴士族們排擠。
蔡大人,你能想象,樹皮草根拿來衝擊的滋味嗎?
能想象這裏草木不生,糧食枯死,顆粒無收,還依然要背負重稅是什麽感覺嗎?
這裏的馬匪是怎麽來的,九成以上都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流民啊!”
蔡攸可能沒想到,自己一番打趣的牢騷話,竟引得王鈺說出這番發自肺腑之言。
他愣了片刻,捏著王鈺瘦削的肩頭,道:“我給你單獨帶了些布匹,器物,許是你能用得上。”
王鈺暗道兩人還沒熟稔到私相授受的程度。
他一個大奸相之子,對自己頻繁示好,指定是腦子有毛病。
蔡攸見他發愣,輕歎一口氣,往榻沿一躺,和衣而臥,無聲地下了逐客令。
梁羽生早已不知去向,這人個老官油子,一定是瞧蔡攸不是什麽好鳥,腳底抹油跑了。
張庚聽到院中動靜,連忙讓三個孩子噤了聲。
自己也悄悄地把圖紙卷了幾卷,收進了床底一側的隱蔽壁龕中。
蕭瑤見王鈺一早就下了田,便和上官月一起去了府衙的灶房裏。
熬了一鍋黍米粥,還加了些新挖的野菜。
上官月加進一點鹽巴後一嚐,味道竟是出奇的鮮美。
送走上官月,蕭瑤端粥進了小院,給張庚他們放下後,轉身便大喊了一聲“王司域,開飯了!”
張庚來不及阻止,對麵新屋房門已經響起動靜。
蕭瑤不明所以,走上前來,挽著他的胳膊道:“司域,忙了一清早,肚子還不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