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王鈺叫的這般親昵,中年人端茶輕啜的手懸在半空,看了他一眼,又扭頭看向自家仆從。
一雙深邃的眼睛不停地往王鈺身上打量。
王重陽困乏至極,進門時還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嘟噥道:“司域哥哥,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升堂問案呢!”
不經意瞥見一坐一立的兩人,臉色陡然生變。
他目瞪口呆的左瞧右看,突然嘴巴一癟,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抱頭嗚嗚痛哭起來。
王鈺上前輕拍他的後背,“重陽,我起先沒有把握,怕你失望,所以沒有提前告知你。
你與家人失去聯係這麽久,我想他們也想你了。”
茶盞哐啷一聲墜地,身後響起一陣沉悶的哭泣。
聽到腳步聲,王鈺閃身退出了門外。
衙役見他遞來眼色,也識趣地跟了出來。
“王留守,梁知府昨夜很晚才回去,要不要屬下請他過來。”
王鈺一擺手,“無需勞煩他。你收拾兩間屋子,先把兩人安頓下來,其餘的我自有打算。”
衙役點頭離去,王鈺獨自站在院中,靜靜地感受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張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他睡意朦朧,胡亂披了一件長衫,“司域啊,我好像聽到了重陽在哭。”
王鈺笑道:“是他的家人來了,正在前堂敘話。”
張庚聽了微微一怔,輕歎道:“這孩子比我的申兒聰慧的多了!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讀過的書比我這個半大老頭子還多。
不過我聽他的意思,好像有留下來的打算。
你可別好心辦了壞事。”
的確,從這些日子的接觸來看,王重陽是個非常有主見的孩子。
他有著超乎同齡人的成熟和穩重,看待事物的角度,對人情世故的拿捏比成年人還要優秀。
撇開他未來成為一方道教大師這點,若是能夠得到他的幫助,王鈺也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