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疑心自己已經到了極樂往生之境。
他置身一片虛無之中,四周除了他,什麽也不複存在。所謂“虛無”,甚至沒有顏色,既不是透明的,也不是黑的或是白的。
就好像睜開雙眼,用手捂住一隻,捂住那隻所看到的景象。
事實上,什麽都沒有,連認知中的任何色彩都不複存在。
燕明記不清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他似乎是因為什麽而死了,但到底是什麽值得他豁出性命?這樣重要的事情,他卻一點印象也沒有。
這地方有人嗎?燕明甚至不屑於喊出聲,這問題對於他來說似乎有些愚蠢,他確信這地方除了他以外再無別人,即使他並不清楚自己這番定論的根據是什麽。
那麽,好了,這裏有盡頭嗎?
燕明嚐試著往前方走,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往正前方,還是每一步都有輕微的偏移。他踩不到地麵,身體軟綿綿的,但也不是懸浮在半空。
很奇妙的體驗。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要走多久,前方漫漫沒有盡頭,他置身在無邊無際的虛妄之中,什麽都看不到,什麽也不去想。
要一直走多久呢?
突然,他感覺到身體一陣刺痛,這裏分明什麽也沒有,他嚐試著摸了摸脖子,為何要做出這個舉動也不為所知,然而身體上並無顯著創口,但刺痛還在持續。
燕明皺起眉頭,這可不是什麽好的感覺,他嚐試著要加快速度奔跑,以此來甩開這令人厭惡的痛覺,然而模糊之中,他似乎聽見一個微弱的聲音。
“殿下……殿下!”
是誰?聲音仿佛在那遼遠而迷霧重重的彼方,中間隔著厚厚的一層壁壘。但這層隔閡,他摸不著也看不著,虛無之中,隻有他一個人的存在。
燕明本來無波無瀾的心,突然被這聲響牽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