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瓦爾比的哈莫克花園不開放。這裏有一百多塊園地和木屋,是鎮上夏天最熱鬧的娛樂場所之一。但一到秋天,這些木屋和花園就會被鎖起來,任其自生自滅,等來年春天再做整頓。黑漆漆的花園裏,隻有一間哥本哈根市政府名下的木屋還亮著燈。
夜已深,但婕西•奎恩還醒著。風吹得外麵的樹和灌木叢“咯咯”作響,有時聽起來就像屋頂要被掀翻了似的。小木屋是一室一廳的結構,屋裏的氣味和她們夏天來的時候不太一樣。房間裏的燈關了,婕西躺在**,她幼小的女兒在邊上熟睡著,客廳裏的燈光從門縫透了進來。她還是不敢相信,現在門的另一邊真的坐著兩個警察,保護她和女兒的安全。她輕輕地撫摩女兒的臉頰,平時很少這樣愛撫女兒。她快要哭出來了,她知道女兒是自己不堪的生活裏唯一有意義的東西,但是她明白,如果她的生活一直是現在這個樣子,女兒就不得不離開她。
今天真是極具戲劇性的一天。最開始是在購物中心被尼古拉羞辱,然後在走廊裏被人跟蹤,接著被帶到警察局裏問話,現在又被發配到這座荒廢的花園。雖然婕西堅決表示自己是無辜的,但在審訊過程中受到指控還是令她震驚—市政府接到匿名舉報說,她對女兒漠不關心,還施加暴力。她不是第一次麵對這類指控了,不過讓她震驚的可能並不是舉報本身,而是沒想到指控得如此嚴重。那兩個警探和市政府派來的那些人不一樣,好像他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在警察局裏大發雷霆,又喊又叫,因為她想象中受了委屈的媽媽應該會這樣做。但不管她說的謊多麽逼真,警察都不相信她。雖然她還是沒明白為什麽要到這個潮濕陰冷的小屋裏,但是她心裏清楚,這是她的錯。和許多別的事情一樣,都是她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