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崔瞎子輕輕拍拍孫昊的肩膀,喚道:“孫兄弟,孫兄弟,咱們到了。”
沉浸在網頁裏的孫昊假裝驚醒,唔唔兩聲爬起來。古代大車沒有彈簧減震和橡膠輪胎,道路也是坑坑窪窪,這一路睡過來,隻顛得他渾身酸痛。下了車,隻見身處一個大大的宅院內,看牆外鬱鬱蔥蔥的一片樹林,應該已經出了北京城。崔瞎子道:“孫兄弟餓了罷?我帶你先去換身衣服,再吃點東西,兄弟你跟我來。”
他兜兜轉轉,帶著孫昊來到一間客房。大概是作為戰力的精壯男子都在北京城準備參與晚上的行動,這宅院雖大,此時卻沒多少人,而且多是女人,隻有兩三個斷手斷腳的,或者老得不行的男人在內。崔瞎子先讓人給孫昊找來一身幹淨的青布長衫,還有嶄新的鞋襪,又打了盆水來,道:“孫兄弟先把衣服換了,我去叫人弄些吃的來……你吃麵條不吃?”見孫昊點頭,便走到門口,叫人去做兩碗麵條。
孫昊先把那身破舊衣褲換了,將那四塊瓦帽子一揭,腦後的假小辮兒就掉了下來。崔瞎子“咦!”了一聲,轉到他身後,看了看他後腦勺,驚道:“孫兄弟,你……你沒蓄過辮子?”
普通人久不剃頭,腦袋上也會長出發茬,但隻要紮了金錢鼠尾,十年二十年下來,久而久之,紮辮那一團頭發的生長方向都會變得向中間聚攏,和沒紮過辮子的大不一樣。孫昊道:“是啊,我從小就在山裏,家中長輩不給我紮辮,也不準我紮辮,這些年裏隻下過幾次山,都走得不遠,也都戴著馬尾巴紮成的假辮子,這頭發還是下山前自己絞的,原先的長發梳成發髻,能把帽子頂起來老高,著實不好遮掩。”
崔瞎子大拇指一翹,讚道:“難怪你之前不敢走官道,兄弟家長輩定也是心懷大明的忠臣義士,佩服,佩服!”此時滿清入關不過二十多年,反抗之人還沒殺絕,滿清在各條官道上都設了許多厘關,一是收稅,二是抓反賊,隻要非是僧道喇嘛,其他戴帽子的男子都要取下帽子看一眼,沒辮子的人肯定就不敢走官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