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一單間內。
秦朝坐在缺了個口的木椅上，腚底生風，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屋內昏暗的環境，隻是雙手不知道往哪裏放。
到處都是灰塵與蛛網，還有露出木茬的家具。
德仁就坐在秦朝對麵，身影佝僂，與村中老嫗沒什麽兩樣，看不到一絲當年鳳儀萬千的模樣。
聽說從前的德仁太妃，其美貌連太後也甘拜下風，如今卻……
一個功成名就，在宮中極盡榮華，一個功敗垂成，成了如今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秦朝知道，她如今的外表，有太後的手筆，毀個容啥的也是正常。
隻是秦朝沒有想到，她連眼睛都瞎了。
這樣也好，秦朝心想。
他既然易容成小廝，聲音自然也要改變，而德仁不僅被太後毀容，功力也被徹底摧毀，今日一過，她斷然是認不出秦朝的。
秦朝輕咳一聲，醞釀了一下：“呃……”
德仁冷哼一聲，半點客套也懶得裝：“說就是，你既來找我，又不是我的親信，那就是有求於我了。”
“能來找我的，必是跟呂雉作對的，嗬嗬，我必定知無不言。”
盡管再落魄，她的心機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秦朝挑了挑眉，如此痛快利落的女子，當年想必也是個人物啊。
他也不再遲疑，直言道：“謝太妃娘娘！”
“臣想問當年秦、晉二王奪嫡之事，秦檜到底扮演著什麽角色？”
德仁聞言，眼皮顫了顫，似乎想起了她死去的兒子。
其實不用秦朝說，她也能猜出他要問什麽，畢竟她這個被關在冷宮不聞窗外聲的老婆子，知道的也就隻是當年的事了。
隻不過她原本以為秦朝想問呂雉，沒想到，竟然是秦檜。
她回憶了片刻，聲音悠長，那雙盲眼仿佛看見了昔日發生的事情，道：
“秦檜，當年給我兒送了許多銀兩，我兒聯絡了一個北元的將軍，行軍的車馬糧草等花得著錢的地方，都由秦檜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