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恨和吳過回到縣衙時,天已經亮了,風漸止,但天空仍然陰沉沉的,好像整個天空隨時都會塌下來一樣。
喧鬧的衙門已漸漸安靜下來。
兩人直向停屍房走去。
停屍房裏,永遠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奇怪氣味,梅若風的屍體就停放在屋子中間,仵作已驗屍完畢,背上的匕首已拔了下來,屍體平躺在木板上,麵容蒼白,但神態安詳,似乎睡熟了一般。
屍體左邊跪著一位女子,二十來歲年紀,早已哭得像個淚人兒,正是梅若風的女兒、司馬恨的妻子梅怒雪。
右邊跪著一位中年美婦,身體略微有些發福,大約三十歲年紀,卻並未哭泣,隻是緊緊握著梅若風的一隻手,看著他的麵容發呆,眼神空洞,目光哀絕,仿佛整個心都已被掏空了一般。臉上無淚,心中有淚,也許這才是人世間最深最慘的痛吧。她便是梅若風的妻子、司馬恨那年輕的嶽母大人花想容。
看見司馬恨,兩個女人忽然不約而同地朝他撲了過來,一個扯著他的衣襟大聲問:“你這總捕頭是怎麽當的,我爹就在你眼皮底下,竟然遭人、遭人……”下麵的話還沒說完,責備與質問的目光就已像利箭般射了過來。
另一個什麽話也沒說,但悲傷哀痛的淚水卻忽然噴湧而出。無聲的質問,也許是天下最嚴厲的責備。
一個是死了父親的妻子,一個是死了丈夫的嶽母,司馬恨無顏麵對兩個女人劍一樣犀利的目光,頭垂得低低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好像他就是親手殺死自己嶽父大人的凶手一樣。
吳過於心不忍,忙向花想容身後一個穿青色衣衫的小姑娘使了個眼色,那小姑娘叫青梅,是花想容的貼身丫環。
青梅領會到了他的意思,急忙上來將花想容和梅怒雪扶到一邊。
吳過乘機插言勸道:“梅夫人,司馬大嫂,其實這件事怪不得總捕頭,那凶手實在太過狡猾,事先將我倆都打暈,等咱們醒過來,卻已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