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有股冷空氣南下,天地間忽然有了寒意。
陳中和到拘留所給女兒送了幾件衣服,回來的路上,正好碰見南柯道。
南柯道遞給他一支煙,問:“老陳,你女兒的案子,查得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進展?”
“暫時還沒什麽進展,不過——”陳中和把煙點燃抽了一口,說,“我昨天去‘好再來’那個賭場打聽過了,米奇果然是那裏的常客。隻不過,他以前一直都是小賭,但從兩年前開始,就突然變得闊綽起來,賭注下得很大。這一兩年,他在賭場至少已經輸掉了四五十萬。”
“四五十萬?”南柯道吃了一驚,“他一個打工仔,哪來那麽多錢?”
陳中和皺皺眉頭,吐著煙圈說:“這也正是我感到奇怪的。”沉默一會,他忽然話鋒一轉,瞧著南柯道問,“假如你有五十萬,你會幹什麽?”
“如果我有五十萬,我肯定不會像他那麽傻,拿到賭場去輸掉。”南柯道臉上現出憂鬱的表情,“如果我有五十萬,我就到鄉下買一間房子,住在一個清靜的地方,衣食無憂,無人打擾,然後,我就可以靜下心來,寫一些自己想寫的作品。”
“你想寫的作品?”
“是的,我是搞純文學出身的,以前還在《人民文學》發表過小說。我始終認為,隻有純文學,才是純粹的文學,才是高雅的文學,才是能夠曆久彌新久遠流傳的文學,隻有寫這樣的作品的作家,才是真正的作家。但寫這樣的小說稿費很低,根本養不活自己,所以我隻好改寫那些能賣個好價錢的通俗小說,說白了,就是快餐小說,就是今天讀了明天就忘的小說。我的夢想是等我寫推理小說賺到些錢,不用再為生計發愁之後,就一心一意地去寫那些我想寫的文字,寫那些能讓我的名字載入文學史冊的真正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