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這話說完,李善長心中一驚。
他也是大戶出身,隻是家中不算大族,聽了朱元璋的話,他自然會多想一些。
朱元璋此刻也好似才反應過來一般,看了眼李善長,而後趕忙補了一句。
“咱沒有說你的意思啊,咱是說,這些大戶貪得無厭,又無憐憫之心,你看看江西,就該明白了。”
朱元璋這話說完,李善長終於摸到了重點。
想想自己得到的消息,李善長隻覺得背脊發涼,唯恐朱元璋會因此事大興牢獄。
李善長自認為反應敏銳,絕不會流露出什麽破綻,可他哪裏知道,朱元璋更是善於識人,隻是大略一瞥,便已經看出他的心思。
眼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朱元璋卻故作不解,一臉好奇地看向李善長。
“相國在想什麽?莫非咱的話,有哪裏不對?”
為臣者,豈敢妄議皇帝的是非對錯。
李善長便是本事再大,地位再高,也絕不可能去犯這種低級錯誤。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朝著朱元璋答道:“陛下聖明無雙,又怎會有什麽不對之處。
隻是臣在想江西,乃至整個江淮之地,多是富商大戶,或詩書傳家,或累世經商。
他們早已有了一套自己的體係,要麽和士家、官員聯姻,鞏固自身,要麽便是自己族中挑選可堪培養之人,送去讀書,為家族培養依靠。
長此以往,各大家族關係是錯綜複雜,難以切斷、遴選。
陛下擔心的,的確有理,可問題是,想要解決卻是不易啊。”
李善長這一手,算是把朱元璋的麻煩,再度還給了朱元璋。
明明知道李善長的用意,可朱元璋此刻卻也不好發作,隻能笑嗬嗬地看著李善長,在心裏暗暗盤算著。
沉吟片刻,朱元璋緩步出了大殿,來到門口,憑欄而望。
李善長見狀,趕忙邁步跟隨,心裏卻依舊滿是狐疑,不知朱元璋究竟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