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舒爾哈東之年,七幕之月,第四之四十日。旋律連續體南方邊陲,航標城。
環繞城市廣場,十三棵高逾千尺的巨型獅鬃樹,仿佛聖殿的石柱一般直刺蒼穹。一百年前,來此拓荒的五萬多名殖民者,用炸藥和石油製造出了一場盛大的森林大火,方圓一千平方京畿裏的雨林幾被燒盡,沼澤、湖泊乃至地表溪流也被盡數烤幹,但這群萬年巨樹卻依舊傲然挺立,頑強地宣稱著對這片土地的所有權。
殖民者沒有再對死去的巨樹出手。他們懷著深深的畏懼,將獅鬃樹群所在的台地原貌保留,然後環繞這座天然廣場,建起了位於旋律連續體最南端的定居點航標城。一百年過去了,這座城市已經從臭氣熏天的貧民窟,發展成了擁有八十萬常住人口,工業種類齊全的繁榮大城,雖然曆經蟲潮侵襲,但卻始終屹立不倒、
“最初行營”守護,髑髏綠洲領主,浩瀚沙洋——赤道叢林警戒者星翅鵟,對這座城市的曆史了如指掌。在蟲族戰爭期間,他曾經多次在航標城機場降落,為自己的空戰拉瑪蘇補充彈藥、接受檢修。但他從來就沒喜歡過這座城市,尤其是衍生出無數異端言論的那十三棵獅鬃樹。
就算待在兩千腕尺的空中,這些死樹看上去仍舊十分礙眼。它們早就褪去了綠色,就連刻滿溝槽的深褐色樹皮,也被那場大火烤成了焦炭。再沒有新芽萌發,再沒有綠葉迎風招展,整整一百年的風雨侵蝕過後,附著在木材表麵的最後一抹炭屑,也被剝落的點滴不剩。
暴露在外的蒼白木料,就像是被野獸吃幹抹淨的屍骨,呈放射狀伸出的無數枝杈,就仿佛成千上百隻**手爪。慘敗於殖民者手中的巨樹,就算早已死去多年,仍然想在這個世間最後掙紮一把。
星翅鵟很想把這群死了也不肯安寧的獅鬃樹,連同那座歪歪扭扭的梯形廣場一起炸掉。如果不是因為反攻戰役即將發起,各個作戰單位急需彈藥補充,他早就這麽下命令了。要麽不做,要做就做徹底,那幫所謂的“拓荒英雄”,居然連燒剩下的幾根炭棍都不敢動,簡直是虛偽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