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美卡爾已經步入了老年,表層皮肉生滿皺痕,就像發酵奶油一樣渾濁不堪。他花了大半輩子時間辛苦晉升,好容易才爬到一軍司令的位置,結果卻是晚節不保,被連續體新任統治者剝奪了一切榮譽與地位。
星翅鵟完全能夠理解這位軍中老朽的心情。不過,他並不打算出言安撫,或者給恩美卡爾提供一個日後複起的機會。廢物就是廢物,良材就是良材,一塊腐朽的木板最多隻能拿來墊腳,還得避免被木刺傷到皮肉。匍匐在地,準備迎接主人的軍靴吧。
秉承著這種物盡其用的理念,星翅鵟自從登上戰車開始,就咄咄逼人地對著301軍司令一再追問,直到把對方掌握的情報連同精氣神一起榨幹,活像深冬時節的懸鈴果一樣萎縮在安全座椅上。
從恩美卡爾的口中,他不僅問清楚了301軍司令部以及各師旅、軍直屬分隊的具體情況,而且得到了列車炮被俘一戰的大量詳實細節,與影武者特工的秘密報告基本能夠對上。瞎眼的頭獅會把獅群領入流沙,一去不返;沒有擔當的恩美卡爾,同樣也把航標城的301軍,乃至於赤道雨林地區的所有邊境防衛軍駐軍帶進了不歸路。
被俘的“匕首雨”列車炮營,在編製上屬於邊境防衛軍預備炮兵Na-339旅,因應作戰需要,臨時配屬給邊境防衛軍301軍使用。然而,301軍雖然將列車炮營編入軍炮兵群,實際作戰當中卻違背了炮兵運用的一般準則,居然將其部署於遠離戰術地幅的鐵道線上,僅由軍直屬裝甲列車營,以及Na-117步兵師的一個選鋒步兵營提供側翼掩護。
麵對星翅鵟的質問,恩美卡爾為自己找了無數條理由做掩護:列車炮射程有限,不盡量前出的話難以打擊紅灘堡壘;叢林地形複雜,既無法展開團級部隊,也無法構築擁有足夠縱深的防禦陣地......但他到最後也不得不承認,把珍貴的“匕首雨”列車炮置於險境,“的確是有些指揮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