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伯洋坐在逼仄的駕駛艙裏,不僅僅是手腳,就連心情都在變得麻木。護腿之間安裝有專用裝置,可以幫他解決較小的那種內急,籠手邊上也放著水壺和壓縮餅幹,能把饑渴感覺暫時趕開幾個鍾頭,但所有這些就算全加起來,仍然沒有辦法增快時間的流速。
彭永靖把另外半個連帶的很好,除了間隔一個小時的定時聯絡之外,基本沒什麽事情需要向突騎連長匯報。孤獨進一步地加劇了枯燥,讓章伯洋愈發覺得心中煩悶,他幾乎沒辦法在駕駛席上坐得安穩,屁股底下就像燒了一把大火,安全帶更是緊緊勒在胸前,仿佛毒藤似地讓他喘不過氣來......
一片山字形狀的淺黃葉片,打著回旋從他的眼前緩緩飄落。正如章願成所言,葉片背麵沾滿了米粒狀的夔螂幼蟲,而且基本上都是臨近蛻皮時的深灰色,看上去就像手榴彈表麵的那層鋼珠,讓人的後脖頸頓時就是寒毛直豎。
有了第一片,自然就會有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沙龍膽樹滋養了這種圓滾滾的小蟲子,而夔螂也會在化為成蟲之後投桃報李,環繞樹根築起一座座黏土城堡,趕走沉迷樹汁的複眼巨蝓。鋼鐵突騎的到來,並沒有打破這個由來已久的循環,洞幺號雖然踩扁了好幾座蟲丘,但明天早上太陽升起的時候,小小的工事不僅會得到重建,而且還要比飽受雨水衝刷的舊堡更加高大。
葉片剛剛落到地麵,已經發育成熟的那些夔螂成蟲,馬上就邁著小碎步迎了上去。它們會輕柔地探出兩對前肢,把圓滾滾、慢吞吞的眾多侄子侄女,一隻接一隻地慢慢移進背殼凹坑,直到漂亮的寶藍色反光完全消逝。
章伯洋出神地望著這一幕,不由得想起了那隻大膽的刺針獸。它所居住的那片樹林,估計已經被交戰雙方的炮火轟成了灰燼,隻希望小家夥能夠及時逃生,到安全的遠方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