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苦活幹下來,鄭經緯早就是新疙瘩壓著舊疙瘩,全身上下滿是撓出來的傷疤了。這回的儀式,據說會持續三個多小時,就算有大型風扇驅蟲,恐怕也擋不住貪婪的小吸血鬼。等到煎熬結束,他估計會被咬的滿頭大包,兩邊臉最少也得腫上一圈......
光是想象這幅情景,鄭經緯就覺得如坐針氈。他這回坐的是敞篷猛士,通風狀況好的不能再好,但他還是一陣接一陣地心慌氣短,活像是被關進了銀行保險櫃裏。更讓鄭經緯難受的是,司機大哥是個完全不看氣氛的樂天派,一路上除了自顧自地說笑,就是自顧自地吹牛,根本沒把乘客的情緒放在心上。
“想當年,我剛入伍的時候——”
不管談論什麽話題,上士司機總能用這句話作為開場白。他頭戴天藍迷彩作訓帽,兩排白牙就連鯊魚都要嫉妒,每當說到得意的地方,眼睛就會笑得隻剩一條小縫。他先是添油加醋地介紹了早年經曆,接著又花了大量篇幅吹噓“空軍後勤係統專業技能大比武”,最後再對“蟲洞這邊的小活”大大鄙視一番。按照司機的說法,修機場實在是不值一提的小把戲,“又沒有敵人轟炸,又不用緊急出動修整跑道,比郊遊清閑。你們現在是真有福啊!”
......
鄭經緯無力進行反駁,隻能幹巴巴地笑上兩聲表示應和。他把目光轉向路邊,裝作對樹林突然起了興趣。藤蔓、氣生根、底層枝幹,或黃或綠的條條就像蛇群似地糾結成團,一麵張牙舞爪一麵飛快地向後退去。當初打仗的時候,庫提-2公路沿線可是死了不少人,陰氣直到現在都沒消散——
“你說對吧?小兄弟?哎,小兄弟?”
上士司機提高音量連問兩次,這才把鄭經緯的注意力引了回來。“啊?應該吧。”他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含混不清地應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