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觀測射擊效果。元一朗沒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彈著點——嚴格來說,應該是“彈著坑”。敵艦被凝聚熱光直接命中,大部分艦體慘遭蒸發,隻剩黑不溜丟的前後兩截殘骸,嵌在“彈著坑”邊緣的熔融玻璃當中。通過主攝像頭,能看到大坑正中的鮮亮岩漿,高溫下慘遭升華的砂礫,此時正在空中迅速凝固,形成一團模糊不清的深色煙霧。
激光是發光方向最集中的一種光,沿途幾乎不會發生散逸現象。饒是如此,偷跑出來的能量仍舊讓機甲表麵溫度急速上漲,遭遇電離的空氣也在一邊推波助瀾。空調自動停止了工作,但它就算能正常運轉,對座艙環境也起不了多大作用,這裏就像鍋爐艙一樣逼仄、高溫、潮濕,汗水流出來就會蒸發殆盡,飽含鹽分的空氣滲透到每一個角落。
元一朗覺得自己就要中暑了。不,肯定已經中暑了。他把鹽片塞進嘴裏,然後打開事先準備的冰水,嘩啦啦照著胸口就是半瓶。如果不是擔心燒壞電子設備,他肯定會把這些涼爽**倒滿整個頭部,然後不顧一切地打開艙門,仿佛動物逃離火場那樣直奔開闊地帶。這是為自己受的苦。也是為同伴受的苦。阿舒爾神,請看看你的仆人!
炮塔默默地矗立在強襲武侍前方,令人難以置信地安然無恙。握把完好無損,伸縮仿佛克萊德曼演奏鋼琴那樣流暢;塗裝一如往常,光輻射、衝擊波就好像從不存在一樣。元一朗猜測,古代外星移民肯定在塗料中使用了納米機械,弄不好還有時空扭曲力場參與其中。科技高到一定程度,在凡人眼中就同魔法無二。厲害,真是厲害。
幾道光柱從強襲武侍身邊掃過,顯然是艦橋上安裝的探照燈。閃爍——停止,連續三次閃爍——停止。是事先商量好的信號,“報告戰果及我方損失。”但這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雖然狙擊艦沒有夜視儀器,可“彈著坑”實在是太過顯眼,隻要不是盲人都能輕易找到。“我方一切正常。”元一朗抬起機體左手,用事先約定好的“V”字手勢傳達了上述信息,同時懶洋洋地張開嘴巴,用下行語四平八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