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1999年三四月間,我應邀赴台灣參加法鼓人文社會學院舉辦的“人文關懷與社會實踐係列學術研討會——人的素質”的討論會。來去僅有十天,行色匆匆,見聞難廣。但是,我畢竟去過許多地方。我雖已至望九之年,老態龍鍾,步履維艱;耳雖不聰,尚能聞聲;目雖不明,尚能見物,又因為神誌還沒有完全糊塗,見聞之餘,必有所感。有時候心潮騰湧,不能自己,逼迫著我把見聞的印象和感觸,從內心移到紙上來,我抗禦不住這種逼迫,於是就拿起筆來。
我原來設想有兩種寫法,一是把印象最深感觸最多的情景寫成單篇的文章;一是在一個大題目下,寫成一篇篇長短不均的文章,分別成為單篇,合則成為一個整體。最後我決定了采用後者,總題目就叫做“台遊隨筆”,獻給想了解台灣而尚未能親往的讀者。
初抵台北
飛機在減速下降,穿過一片白雲,看到了一片碧藍的天空。再穿過一片白雲,看到下麵極深極深的地方是一片碧藍的海水。再過一兩分鍾,就看到了蜿蜒起伏的陸地,我心裏想:台灣到了。
台灣果然到了。
不久我們的飛機就降落在台北機場上。
我雖然是初次來台灣,但是台灣對我並不陌生。我在讀小學時在曆史和地理課中,對台灣已經頗為熟悉了。我知道,中國這一個第一寶島,自古以來,就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是,白明末清初以來,就交了華蓋運。西方新興的殖民主義國家看上了他,倚仗著自己的堅船利炮,不遠數萬裏,從歐洲竄到台灣來,企圖據為己有。哪裏有侵略,哪裏就有抵抗。於是鄭芝龍、鄭成功父子相繼率領民眾驅逐海寇。甲午戰役以後,倭寇又入侵寶島。唐景崧、劉永福等人,又率眾抵抗。此時清廷已腐朽透頂,把台灣拱手送人,什麽仁人誌士也無能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