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雨田頹喪地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
他被拘留僅僅三天,但卻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此刻,他的內心裏充滿了驚恐、疑慮、和後悔。如果那天夜裏一拿到梅香的病曆就立即逃走,也不至於當場被人捉住,為什麽還留在現場一個個地比對那些數字呢?真是愚蠢至極!不過,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呀!自己一個堂堂的研究生,竟被人當成蟊賊一樣地捉了起來!如果真的是被當成了蟊賊,那還算是幸運的,至多關押幾天而已。倘若是和梅香的事情聯係起來,那就完了!昨晚被抓後,警方從他的衣袋裏搜出了梅香的病曆和劉守元給他的那個字條,如果警方進一步順藤摸瓜,那就太危險了,搞不好連自己的小命都難保呢!
他正在胡思亂想,審訊室的門開了,兩位警官走了進來。為首的那位警官胖胖的,身材高大而魁梧,他朝雨田看了一眼。雨田注意到,那眼光雖然威嚴,但卻似乎蘊含著善意。
“你自己幹的事情應該都清楚吧?”那胖警官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雨田並不清楚那胖警官的意思,他究竟是指梅香的事情呢?還是僅僅指梅豔公寓裏的盜竊案呢?雨田沉默著,他真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他一個堂堂研究生,半夜三更到一個夜總會小姐的公寓裏去,如果不是蟊賊,又是幹什麽的呢?關鍵問題是,他不知道梅豔對警方是如何說的,究竟是僅僅說他是一個普通的蟊賊呢?還是將梅香的事情也一股腦兒全都說出來了呢?所以他就抱定了不開口的宗旨,希望看看對方先說什麽,然後再隨機應變。
坐在對麵的那位胖警官似乎看出了雨田的心思,他繼續說道:
“我們在你的衣袋裏找到了一本病曆,那病曆屬於一個叫李玉芹的女人,經調查,她還有一個藝名,叫梅香。根據那病曆上的記載,梅香的左腿在六年前曾經安裝了一個人造關節。這本病曆上還記錄了該人造關節的生產廠家代碼、產品批次號、以及產品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