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尚有法律和道德可以約束,夢境世界則完全是叢林法則,弱肉強食。”我繼續道,“如果凶手想要報複盛海韜的話,當然可以選擇想象範圍內的各種手段,但必須以盛海韜的身體狀況允許為前提,還要把握限度,一旦他死了,整個報複也就結束了,但在夢境之中,隻要盛海韜能夠保持夢境清醒,凶手可以成千上萬次、肆無忌憚地殺死他,反正他死了也會自動重啟,最重要的是,這種傷害完全不受時間和空間限製,能最大限度地發泄仇恨。”
“確實很恐怖。”聽完我的話,芮童感歎道。
“很多時候,想要摧毀一個人呢,肉體的傷害往往是最低級、最無趣的,精神的淩虐才是真正的毀滅!”吳岩意味深長地說,“如果盛海韜真的被凶手困於夢境中,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或許,這就是凶手想要給予他的感覺吧!”那一刻的我不會想到,這具爬滿黑斑的碎屍僅僅是一個開始,他帶給我們的是一個深邃漫長的噩夢。
那天晚上,我以特別顧問的身份參加了特案科的案審會。
會上,對於盛海韜的失蹤和死亡,吳岩分析了兩種案件走向:
第一,匿名執法者的存在,即所謂社會判官,他與尹小玫不存在社會關係,他的行為完全受自身“正義感”和“是非觀”的驅動,進行所謂公正執法。
第二,凶手與尹小玫存在社會關係,他可能是尹小玫的父母、生前朋友或其他有特殊關係的人,他們的動機就是複仇,這也是現階段最有可能的一種方向。因此,尹小玫一家的人際關係是調查重點。
案審會結束後,我見吳岩臉色不好,就主動留了下來。
他站在窗前,默默地點了一根煙。
“怎麽了,有心事?”我問他。
“你知道嗎?”沉默良久,指尖的香煙燃掉了半截,他才說道,“我有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