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元再次被尿憋醒了。
他敲了敲上鋪的床板，小聲說：“大個兒，陪我去下廁所吧？”
可是，連續叫了幾聲都沒有回應。
“你是怕了吧？”對床的瘦猴翻了翻身，輕蔑地扔出這麽一句。
“你少管！”孫小元甩下這三個字。
“如果你承認自己是個娘們兒，我就陪你去。”瘦猴說著竟笑出了聲。
孫小元嘟囔兩句，隨手摸了一條短褲穿上，硬著頭皮一溜小跑鑽了出去。
整個樓道就像一條被洗過的喉嚨，刺眼的燈光落在牆壁上迅速變得柔軟，幻化成一條條隱形的小蛇，鑽了進去。
孫小元站在廁所門口，突然想起瘦猴剛剛挑釁的話。
顯然，大家都知道那些傳言。
他站在蹲位前麵，聽著嘩啦嘩啦的聲音，立刻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輕鬆。
方便之後的他正準備離開，卻突然嗅到一股怪味。
他再次嗅了嗅，確定那股味道是從最裏麵的蹲位傳來的。
孫小元好奇地走了過去，味道越來越濃，就像一條變質的死魚，又腥又醜。
他捂著鼻子，站到那個蹲位前麵，強烈的好奇心讓他的手慢慢移到門把上，然後用力地一拉。
那個便池裏竟然放著一條已經腐爛的魚，濃濃的腥臭就是它傳出來的。
“誰這麽無聊，把一條死魚放在這裏。”他自言自語道，伸手準備將這條臭魚衝走，卻突然感覺脊背一陣冰涼。
那股涼意迅速四散開來，然後是一股痛徹心扉的疼痛。
有那個尖尖的東西刺進了皮膚。
那個瞬間，他甚至能夠聽到一股皮肉撕裂的聲音。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隻大手用力捂住了孫小元的嘴巴，他試圖掙脫，但是馬上便意識到，那隻手中攥著的毛巾裏有乙醚。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多想什麽，就倒在了蹲位前麵，臉被硬生生地扣進了便池裏，那條腐爛的魚不偏不倚地塞進了他的嘴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