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死的將士瞪大了眼睛望著天空,就像上岸的魚,生機在每一次呼吸裏不斷消失,他胸膛的傷口流出鮮血,流進土地縫隙,一縷縷匯成小溪,鋪滿大地。
程芷安的臉色慘白,但從未放下手中的長劍,她剁了魔物的手,魔物的腳,魔物的頭,又轉身砍死另一個正在咀嚼屍體的魔物,不間斷地碎碎念,“一刀砍死你,兩刀砍死你!”
不遠處一隻奈何境魔物注意到她,卻被她以摘星塔的身法避了過去,她的實力和崔昊等人相去甚遠,但是逃命的速度反而更快,再加上這不是她第一次進入魔窟,所以情況反而比那些世家子弟更好。
平日裏自視甚高的世家子弟,在這種人命以萬計較的戰場上,他們引以為傲的實力反而微不足道。
一股鮮血噴在盧翰的臉上,極腥極難聞如置身鐵鏽牢籠的味道鑽進他的鼻子,他的胃,又返回他的喉嚨,從未吃過苦的公子哥兒跪倒在地上,忽聽頭頂一陣金鐵交擊。
盧翰倉惶抬頭,卻見一個絡腮胡子的將士替他扛下魔物的一擊,“戰場上豈能分心?害人害己!”
語氣很難聽,是盧翰從未經曆過的訓斥,也是他以前從不放在眼裏的普通人,偏偏救了他的命。盧翰抬頭瞧著那道奮勇殺敵的影子,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布滿鮮血的臉留下幾道滑稽的黑印,“老子不管了!”
什麽溫文爾雅的氣度,什麽倜儻瀟灑的風流,都不管了!
天空驟然爆發了強烈的轟鳴,從地麵到空中都一瞬綻放方圓百丈由塵埃碎石殘肢斷臂或屍體卷起的蘑菇雲,這是關居易和忘憂境交了手。
地麵被殃及池魚的將士或魔物瞬間死了數百,程芷安被這股勁氣掀翻,身體在半空被撲了一臉的血和泥,一身紅衣成了斑斑點點的花貓皮,但她很快從地上爬起來,抬頭瞧了一眼關居易二人的位置,轉身逃了很遠,遊走在戰場邊緣,找準了機會向那些魔物下手,“九刀砍死你!十刀砍死你!一刀砍死你!兩刀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