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窟外的隕墨山上,千牛衛副統領李竹終於盼來了京都的信。
李唐的態度比李竹想得要強硬,他隻是說:不必去管那些世家子弟,李塵身為皇子,那就終究是我的兒子,既然是我的兒子,那麽我派我的近侍過去,就終究隻是家事,既然是家事,不論廟堂還是世家,誰都沒有資格指手畫腳,就算那些世家子弟也一樣,所以趁著李塵深入魔窟的這段時間,你大可以想法子接管隕墨山。
李竹獨自一人,沉沉歎了口氣,別看陛下話說得毫不退讓,那是因為這件事並不需要他去直麵世家子弟,萬一出了事,也大可以推給自己,隻說是自己一意孤行,和陛下沒什麽關係。
在山上這些日子,李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上山第一天,他的貴人美夢被長孫道生和盧翰打碎之後他就明白,隕墨山這一行絕不是什麽肥差,在世家和那位聖上的眼裏,區區一個千牛衛副統領根本不算什麽,倘若他今天因為隕墨山的事情死去,明天就會有人頂替這個位子,甚至再賜一個李姓,這個絕大多數人生來不能企及的姓氏,隻是他們隨手的施舍。
李竹明白,自己隻是得到了一個名字,宮裏那位想要的,卻是他的命。
“我早該明白,主子的骨頭從來都不是那麽好接的。”李竹心灰意冷。
翌日。
一眾千牛衛人手一張大餅,捧了海碗的燉菜,蹲在地上和一眾將士湊成一堆,吸溜一口菜湯,大餅卷了肉片兒塞進嘴裏。
隕墨山上其他將士驚異地瞧著,他們隻是覺得驚異,這段時間早聽聞新來的這一夥是京都的千牛衛,但一直不太對付,隻因為千牛衛打心底瞧不上這些隕墨山將士,而隕墨山眾將士心裏卻想著:我們連九皇子和崔家公子都見到了,仙人轉世一樣的人物照樣和我們同鍋同灶,蹲地上卷了餅夾了饃澆了米吃得熱火朝天,你們說自己是什麽千牛衛,一個個眼睛瞟上了天,說到底不就是宮裏的下人,除了輪值的地方不同,其他的和我們又有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