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什麽情況,佟縣令要考慮的首先是自己的烏紗帽,其次是官場影響和家族前途,最後才是非對錯、青紅皂白。
這樣的官,你要說他無作為吧,確實是委屈他了!
萬年縣近百萬人口,別說是官司訴訟、行文黃冊,就是吃喝拉撒都得不少人料理差事,事無巨細分門別類,方才讓這龐大城市運轉起來。
像這樣的父母官,治下沒出過什麽大亂子,也沒把髒活兒爛事兒全都捅到京兆府去,這多多少少算是功勞,可這些終究隻是為官必達之事,在涉及清正廉潔和秉公執法上,誰都不敢保證他的屁股是幹淨的!
至於拿了沒有、拿了多少、拿了什麽,那更是天也不知地也不知。
總得來說,是個會辦事的能官!
隴元鎮剛穿上不良衛公服時,確實有想過縱馬入縣衙,殺殺這狗縣令的威風,好好給自己出口惡氣,但這些天冷靜下來,反而覺得自己有點太小家子氣了。
當初,他阿爺陷的可是謀逆大罪,真被大理寺定了罪,全家腦袋都不夠砍的,以聖人多疑薄情的心性,與他們有牽扯的人個個都得嚴查,不說傷筋動骨那也得脫層皮。
如果真細查下去,查出他阿爺賄賂佟縣令的那數百兩,這姓佟的官場前途就到此為止了。
他當初那麽怒氣衝衝要撇清關係,估計確實是想到這一層了,現在想想,連跟他隴家要好的親族都避嫌,他一個縣令確實沒必要陪著望北侯府一起死。
仔細回憶,他在佟縣令手下過得還不錯,隴元鎮決定翻篇兒,朝佟壽山拱手道:
“佟縣令無須多禮,我雖在不良衛,卻依舊是從咱萬年縣廨出來的,和大金他們仍然是兄弟,要不是你當初收我做了武侯,我今日也不能入不良衛。”
這話,明明白白告訴佟縣令他不是來興師問罪的,佟壽山為官也有十幾年了,話中深意還是聽得明白,麵上的虛敬警惕消散了一大半,輕輕鬆了一口氣: